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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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阿吽】砂漠に咲いた花(10)





【总目录】


(十)


大多数人以为战争是由搏杀组成的。

其实不是。是等待。

——《我们的父辈》

*

这一夜岩泉都没睡好,纵使平时习惯了连夜的枪声,但今夜这情形实在教人难以入眠。醒醒睡睡,反倒再没了睡意,干脆披上外衣,揣上小型相机,出门记录下S国战前最后的模样。

平时的拍摄取材都得有新闻官员陪同,如果被发现私自拍摄不允许的拍摄的画面,底片无一例外都会被强行没收,岩泉之前也遇到过好几次,实在是可惜了好不容易看到的独家新闻,所以这次亦是小心翼翼,以免又被抓个正着。

夜里市区的公路实行灯火管制,街边站满了手持步枪的士兵,岩泉车开得很缓慢,尽量不要刺激到那些神经紧绷的士兵从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街道上寂静无声,丝毫不见昔日繁华的影子,开了一整条街的商店如今大半都关门大吉,店面也荒废了许久,不再有客人到访。

路过一栋废弃的大楼,看到楼外有一群医护人员打扮的人正一箱箱地搬运清点着药物和装备,这里大概是及川说的他们的临时据点了吧,可惜真正开始交火后,不知这里的伤患还能活下来几个。

岩泉停下了车,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车灯在那群人之中搜寻了一番,并没有看到及川的身影,于是再度驱车离开了,在市区转了一圈,找了些比较有报道价值的场景拍了几张照。

天还蒙蒙亮,富人区的面包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好在战争正式开始前储备下能熬过一天是一天的粮食,而隔壁其他店铺的橱窗和货架则都是空空荡荡的。哭泣的孩童躲在墙根,瘦削弱小的身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然而没有人理会他们。自保都自顾不暇,又有谁能有余力去照顾这些拖油瓶呢。

街头又投入了一大批武装力量,军警无处不在,政府机关门前都架起了巨龙似的高射炮,头顶盘旋着嗡嗡作响的军用直升机,一派剑拔弩张的气氛。

回到通讯社,大家都已经开始忙着装箱了,传真机打字机之类的大家伙一台台装进了车的后备箱中,岩泉想上前帮忙,却因为负伤在身被菅原首席一把拦下,继而被打发去收拾细软。

对面餐厅的老板见他们这阵仗,有些哽咽地问:“你们都要走了吗?”

“是的,老先生您不走吗?”餐馆离通讯社很近,岩泉记得以前常会去吃一顿,所以和老板也算是挺熟识的了,如今也微微涌起了一股不舍。他刚回到通讯社的那一天餐馆似乎受到了袭击,老先生也算是命大,竟只受到了一些擦伤,并无大碍。

“走?我能走到哪里去呢?我在这里出生长大,唯一的亲戚在L城,那里因为被认定藏有化学武器而早被列为进攻目标,我也很久没有收到他们的音讯了,倒不如留在这里,就算这座城市日后将不复存在,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啊。”

如今城中的人们都想着怎么出去,除了出逃无门的人,却鲜少有人愿意留下来。对于老先生来说,这里毕竟是他的故乡。他额头深深的皱纹中似乎藏了浓浓的乡愁,一道一道的痕迹都是他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任战火纷飞都抹不去。

老先生独自叹了会儿气,再度向岩泉确认道:“你们真的要走了吗?”

尽管语气中满是不舍,但他心里还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岩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将一些食物和一套防化服留给了他。

收拾到一半,他听到黑尾扯着嗓子喊:“岩泉,及川来找你了,在门口!”

岩泉浑身一个激灵,但还是没放下手头的活儿,将一袋子杂物拎到了大门口,抬头便见一脸疲惫的及川。

“你那边忙完了?”岩泉将杂物袋塞进小货车中,问他。

“嗯,算是吧。本来剩下的东西就不多,还要留下大部分给当地走不了的病患。”

“你擅自跑过来跟你们领队说过吗,可别惹什么麻烦。”

“啊你说小卷啊,当然有跟他汇报过啦,只是想来看看小岩在忙些什么。”

他口中的“小卷”不知又是什么名儿的爱称,岩泉对他这习惯也已见怪不怪了:“还能忙些什么,收拾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小岩,我……”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岩泉扭过头用目光询问他怎么了。

而及川只是摇摇头,笑道:“这次居然也是小岩走在我前面,我们应该是比小岩稍晚一些的航班。那小岩到了A城等等我,我稍后就到。不出意外的话。”

最后画蛇添足的几个字让岩泉不由得心里一个咯噔,浑身说不出得难受,却又不肯点破,唯恐一语成谶。

在诡异的沉默中,不远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歌声。

*

在战火和摧毁中,我们的伤口很深

我们想大声呼喊,但声音却很微弱

我们虽是孩子,但呼喊也发自心底

我们想抹除恐惧,带来改变

用最响亮的声音,用呐喊,用歌声

希望有人能听到

我们想要童年再次回归

*

岩泉知道唱歌的是谁,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女童Ansam,她刚出生时父亲就丧生于战争。她双目失明,却有着天籁般的嗓音。她被夺去了眼中的光芒,也被夺去了本该属于她的童年。她看不到破败的断墙,看不到模糊的血肉,但她仍然知道,战争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从未听到过父亲的声音,近到出门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流弹击中。

岩泉以前做过有关她的一期报道,她在这里是有名的歌姬,每当双方交火有人丧命之时,她都会用歌声来鼓舞活下来的人,明明自己遭受了最最不幸的事,然而依旧有着一颗纯洁的心,在灾难中支撑着大家一起走下去。

*

在一起,我们充满希望

我们会更加强壮,一起成长

用伤痛、恐惧和泪水

我们写下这首歌

我们的心再次跳动

再次跳动、再次跳动

*

她的嗓音很有穿透力,直指人心,像是从茫茫暗夜中投射过来的一丝希望之光,虽然微弱得不足以照亮黑夜,但至少能使绝望的人心生活下去的念头。

在这里或许没有所谓拯救或救赎,没有真正所谓正义的一方,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但她仍然拼命地将自己的热量分享给与她有相似痛苦的人。那些因为她的歌声而选择心怀希望的人,是不是可以称得上被救赎了呢?

不可思议的是,她唱到中途时,又有一群孩童加入了唱诵的队伍,童声总是最不加雕琢的,纯净而真挚。孩子们就这么纵情唱着,将战前紧张的气氛置若罔闻,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最后的黎明。

即便等待着他们的是未知的明天。

*

我们的脸将暂放光芒,照亮长久的黑暗

我们共同追逐的梦想,也终将实现

我们想要大声说出,一切皆有可能

希望有人能听到

我们想要童年再次回归

*

岩泉好歹是听得懂歌词,及川则大概是一句话也听不懂。岩泉正打算向他讲述这个小女孩的故事,谁料一回头,却见两行清泪顺着及川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他背后是初升的朝阳,金光洒在他的背上,熠熠生辉。岩泉愣在当场,有些手足无措,突然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及川伸手抹了一把面孔,怔怔看着指尖透明的液体,似乎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落泪的事实。

“为什么呢,明明一句歌词也听不懂啊。”

他摆着一张不知是哭是笑的脸,胡乱地用掌根擦拭着从眼眶中源源不绝涌出的泪水,对岩泉说:“我想我现在终于彻底明白小岩为什么会选择回到这里来了,如果我没有一起来的话我是不可能懂小岩的,我真庆幸我当初一狠心跟来了,这大概是我此生最除了选择排球外最不会后悔的一个决定。”

*

在一起,我们充满希望

我们会更加强壮,一起成长

用伤痛、恐惧和泪水

我们写下这首歌

我们的笑容随处可见

我们的心得以重生

得以重生、得以重生

*

歌声渐渐消散,余韵未歇,远方又响起了隆隆炮火声,惊得市内街道上的鸽子悲啼一声四处飞散,像是一场梦的碎裂。如果有哪一天,鸽子能作为和平的象征飞舞在这座城市该有多好。

菅原首席招呼着岩泉,通讯社一行人准备出发前往机场了,岩泉拍了拍及川的肩,在他耳畔低声道:“那我先去了,在那边等着你。”

他的背影像是一条踏往万丈星空的大道,而黎明正追随着他的脚步从遥远的星野兼程赶赴而来,最终化为千丝万缕的阳光,照耀在这片满地疮痍的土地上。

TBC.

注:文中的女童参考了现实中的原型,歌词也源于她与其他孩童一起合唱的歌曲《心跳》,女孩就叫Ansam,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搜一搜这首歌的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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