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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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DF/拓辉】Lost Words(03)

(存档。)



我预见了所有的悲伤,仍旧决定欣然前往,拥抱每分每秒。


*


一周左右后,源辉二收到继母的消息说家里那条养了很多年的狗前两天去世了。他把邮件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心底怅然若失,毕竟是陪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宠物,或许自己早已将其作为了家里的一员,虽说对于狗来说应当是寿终正寝了,但源辉二也才意识到,十年大概也就是那么转瞬一念之间。


他与神原拓也说明了原委,说自己要回去一趟,神原拓也便闹着要和他同行。


回去那天父母正好不在家,两人便直接进了屋,源辉二在冰箱里看见继母留言中提到的准备好的饭餐,于是拿出来热了热两人一起分了。


“诶留的是两人份啊,你跟伯母说了我也会来?”


源辉二点点头。


“那……还没有说我们的关系?”


他垂着眼睑看不清表情,解决完自己那份后匆匆收拾碗筷离开了座位。


神原拓也似乎习惯了他以这种无声的小动作作答,并不也是很介意地耸耸肩,道:“反正我也还没说,也没想好怎么说,但总有一天要坦白的吧,只要……”


只要我们的关系能维持到那一天。他却生生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起居室里摆出了一个小小的祭坛,旁边架着宠物狗的照片和被啃得坑坑洼洼却是它生前最喜欢的骨头玩具。它的眼睛仍是一如往常的清澈,仿佛下一秒就会跑出相框冲他奔来一样。源辉二记得自己离开家去上大学时它已尽显老态,那时的源辉二即明白,大概留给他们的时日不多了。


神原拓也轻轻挨在源辉二身边,对着祭坛拜了拜,突然回想起些许往事似的眼神变得很深邃,低声道:“我还记得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它从院子里窜出来,真是吓死我了。”


源辉二也是记得的,他当时还以此为笑柄嘲笑了他很久。


“有的时候好嫉妒它啊,它在我遇到辉二之前就一直陪着辉二,它知道我可能不知道的辉二的模样,它会不会在辉二心中比我更重要……”


源辉二越来越听不下去,抬起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腹部,拿“你居然和一条狗争风吃醋你是不是蠢”的眼神看着他。


“哈哈哈是不是说过头了,辉二你别当真嘛。”


第二天早上两人回程时,街道上已积了整夜的雪,一时半会儿怕是化不了。源辉二站在电车里扶着把手,看着玻璃窗上时而泛起的白雾,窗外匆匆过眼的景色浮光一般一掠而过,就像那些他想回忆起来、却始终只有零星破碎的场面,像眼前的窗一样蒙着一层雾,让他实在忍不住想伸手抹去。


明明还没到站,他突然被神原拓也拉着手腕,挤出了人群下了站,电车在身后鸣笛两声后关闭了车门缓缓驶离。


看着源辉二疑惑的眼神,神原拓也解释道:“啊那个,只是忽然想起些什么……辉二你还记得这个车站吗?”


源辉二四处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仅有广播中那不带起伏的“涉谷站”播报声令他心头一悸,却终究没有想起些什么。


神原拓也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这是我们启程去数码世界的地方。你跟我来”


虽然这么多年车站翻新过几次,但好在大部分设施都保留在了原位,所以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当年的那个电梯。


源辉二深深吸了口气,捂着隐隐作痛的心房,微微阖上眼,蹙着眉头,循着内心不知名的声音的指引,来到了电梯旁的一座楼梯前。他的呼吸逐渐变沉重,视线也越发模糊,脑中闪过千万副似梦似真的画面,几乎要炸裂般得疼痛,最终定格在躺在手术室、瞳孔没有焦点的的少年脸上。


他一手扶着墙,急促地喘息着,脸色煞白,掌心渗出丝丝冷汗,缓缓蹲下身试图撸顺呼吸,神原拓也连忙扶住他,急切地问:“没事吧辉二?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


源辉二借着神原拓也的臂弯靠了一会儿,勉强定住心神,摇着头示意没事,然后指了指出口。


清冽冰冷的空气使他徐徐恢复了神智,两人并肩缓步走在涉谷的街道内,在积雪上走得踉踉跄跄,踩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抱歉,本来是想帮你多记起些东西的。”


源辉二拿出手机写道:“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我们在那个电梯里见过是吗?”


神原拓也喜出望外,丝毫不介意那段记忆或许会让对方给他的整体印象减分:“对对对没错,你当时还无视我来着,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还有那边那个楼梯,是辉一以前出过事的地方?”


神原拓也低头一看消息,瞬间收住了玩笑一样的笑意,点头道:“是的。辉一那次能得救完全就是个奇迹,他是因为你才得救的,辉二。”


源辉二将手机塞回口袋,裹紧了大衣。在砭骨的寒风中捧着手机打字绝对是一件苦差事,不到几分钟双手就已经僵得不听使唤,刚才还差点摁错很多键。


两人止住了这个话题,信步逛到了一个小公园,远远看见一个小男孩在树下焦急地踱步,抬头一看,一只小花猫趴在树枝上,大概是自己窜了上去,现在却下不来了。


“想抱它下来吗?”神原拓也走上前问他。


小男孩使劲地点点头。神原拓也于是抱起他,让他坐在脖子上,然而还是够不着。


神原拓也便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源辉二。源辉二感受到他的视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本想摇头拒绝,却瞥见身边男孩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轻叹一口气,扶了扶额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看着神原拓也在他身前蹲下来,一咬牙,扶着他的肩跨坐上去,扶着树干,好让颤颤巍巍试图站起身的他保持住平衡。


“辉二你怎么比那时候重多了,以前背你的时候我怎么记得没这么重呢。”


这不废话吗,都过去多少年了。源辉二用足跟轻轻踢了踢他的胸口以示不满,然后集中精神,伸出双手去够小花猫。一旁的男孩儿则指挥道“再往前一点,再往右一点”。


脚下的积雪蓬松柔软,要移动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身上还压着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足边似乎有什么被雪淹没而看不见的东西绊了神原拓也一脚,他一个措手不及,重心不稳地向前倒去,正在这时小花猫也一跃跃到源辉二的怀中,借着他俩的身子三下两下跳回地面,而源辉二也随着身下支柱的摇摇欲坠,看着那片刺眼的白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头向前栽去。


*


每次战斗中受重伤昏过去前,映入眼中的总是那个世界灰暗的天空和残破的大地,转醒时总会先想一想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身上的伤口一经牵扯则疼痛欲裂,而他坦然接受这凛冽的痛楚,这是他尚且拥有人类对于疼痛的感知能力的证明,亦能证明他还活着。


他看着与他一样遍体鳞伤的少年,少年拍着身上的尘土,关切地问众人有没有事,似乎对那些细碎的伤口不以为意。正想张口叫住他,却发现他不仅忘了少年的名字,而且喉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拉着向后退去,离那群人越来越远。


*


“辉二?辉二……听得见吗?辉二!!”


他睁开眼,眼前是与那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碧蓝天空,和当时的少年,约摸是十年后的模样。


“拓……也?”他握紧拳头想支撑起身子,却抓了一把雪,里面零星夹着几根杂草。


神原拓也则愣在了当场,也不及问他有没有撞伤,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一撞给撞出了什么奇迹,结巴着说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拓也??”源辉二还在纳闷他在问什么,猛然间自己也醒悟过来,颇觉不可思议地摸了摸喉咙,“好像,没问题了。”


由于长久时间没开口说话,所以需要一定时间给大脑来组织语言,嗓音也因久违的出声而像含着粗糙的沙砾一般沙哑,但两人都由于惊讶而直接忽略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神原拓也猛地扑到源辉二身上,箍着他的背,越勒越紧:“你刚才都直接昏过去了,不过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


“诶什么?都想起来了?!”窝在源辉二家的暖桌里翻着手机的神原拓也惊得跳起来,膝盖磕到了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嗯,记起了七七八八。”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源辉二的言语功能完全恢复过来,医生也说没有问题了,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自从摔了那一跤后,脑海中不时闪过的残像能逐渐拼接成一个个真切的画面,连接成一段段有头有尾的故事了。


大概,这就是他迫切想要找回的记忆、想要得到的答案吧。


“嘿,真奇怪,怎么说忘就忘,说记起就记起呢。”


“谁知道呢。”


但源辉二多多少少猜得到一些缘由。回到现实世界后,他时常会怀疑那场冒险是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是不是一场梦。说出去没人会相信,甚至就算和当年的那群伙伴谈起此事时,他都无法确信他们所言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虚构的。


越是想确认,就越是不确定,如果连他们六个人都忘了那场冒险,那现实世界中大概就没有人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它或许就能以另一种方式永远流传下去吧,孤独地、如同世外桃源般地伴随三颗月亮旋转在那个不知名的宇宙中。


无法做到对记忆十分笃定,一条又一条的线交缠在一起更是理还乱,所以干脆选择忘了那段回忆,也不知怎么的,这样微弱的心理暗示竟真的能使得他忘了这一切。


有些小后悔,因为再怎么也好,还是有他不愿忘记的东西,人,和事。他已经深切体会到了。


而他现在想起的,又是否完完全全就是当年那场冒险,是否确确实实真实存在过,他不知道,姑且就算做是真的吧。他只知道,如果再一次忘掉和眼前这个人共享的回忆,他会痛恨自己。


“辉二,说真心的,别再吓我了,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顿了顿,似乎张口前没有想好后半句的内容,又似乎是在纠结“我会失落到爆”和“大不了我把我们的故事从头到尾说给你听一遍”哪一句比较好,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但是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个世界和那场冒险吗?”


“证据?要什么证据?别人爱信不信。”


“那就是无法证实了?”


“但你同样无法证伪。”


源辉二耸耸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神原拓也却突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吐息打在他的耳廓上,一阵搔痒:“如果非要证据不可的话,也不是没有。你说我会无缘无故选一个每天板着副脸骂我蠢的人做恋人吗?”


“……”源辉二漠然推开他,耳根却因为他刚才温吞吞的气息而微微泛红。


不得不承认,说得好有道理。


不过,不管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不管那真真假假的记忆究竟有几分可信,只要在当下,稳健地走在属于自己的那条路上,余光总能瞥见与自己比肩同行之人的身影,而后坦诚地珍惜对方的陪伴,应当也是足够成为他走下去的基石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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