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這裡啊落請多指教歡迎勾搭,耍筆桿子為樂
DM再戰五百年 | 排球大癡漢 | 時而堆些雜物
——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阿吽】参商

给大家拜个晚年!这几天简直背书背傻了(。)我进入地狱般的二月考试月和三月论文月了……希望我能活着回来!!
没什么高潮迭起的婚后生活,以前一直在想常年无法见面的情况下怎么将关系维持下去,代入阿吽就彻底想通了。
确实特别辛苦吧,但相信总能熬过去的。




视线落在明日比赛对手的统计数据上,那是前年世锦赛的亚军,不由得比以往更多了一份谨慎。旅馆的房间并不怎么敞亮,昏昧的灯光下眼前似乎总有一道挥之不去的暗色残影,他皱着眉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放下手中那一叠纸张,捧起平板播起那支队伍的视频,根据每一位选手的特性默默打着总体战术与具体细节的腹稿。

 

他总要做着万全的准备,知己知彼,然后抱着绝不会落败的信念坦然走向他的战场,不再回头看他身后走过的路。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看到语音通话发起者的名字后忙不迭接起来。

 

“嗯?小岩?怎么了吗今天居然主动打过来。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不时传来呲呲作响的杂音,而后是对方一句略带倦意的“你还没睡?”

 

“小岩才是,起的好早。”

 

及川瞥了一眼时间,飞快地算着两地时差,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意识到,无论怎么尝试来靠近彼此最终却发现只能生活在各自的时间里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事。时差也好,各自的事业也好。入选国家队,身着梦寐以求的队服,常年投身于集训远征,另一方面岩泉工作也忙,三天两头地出差,两人总是聚少离多,一个月都见不着几面,甚至有时连通个电话的时间都凑不出。

 

“不,我刚到家。”

 

“诶你又开夜车?快点去休息啦!!”及川握紧了手中手机,连忙催促道。

 

“没事,这次和同事轮流开的。”他略微顿了顿,哑着嗓子道,“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恭喜小组赛出线。”

 

细微而平静的呼吸声被扬声器放大,及川听着只觉心头一阵瘙痒,令他想起相依入眠时所听到的沉稳的、令人安心的呼吸声。他恨不得立刻就赶到那人身边,但他不能,他还有未做完的事等着他去完成。

 

刚想说几句邀功的话再趁着难得的机会多聊几句,手机却发出时断时续的嗞啦声,一句话被割裂得支离破碎,最后一声长鸣,断了线。他腹诽了一句这破网速,正纠结要不要再打回去,屏幕上却出现了他发来的消息。

 

——早点去睡,不然揍你。

 

现在想揍也揍不到啊。他内心偷笑,却充盈着融融暖流。家人一样最关心他的人,不善言辞的他说出的最温暖的话语。

 

与他同屋的队友洗完澡出来,随口问道:“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

 

“嗯,是家里人打来的,让我好好干。”

 

及川勾起脖子上挂着的铁链,顺势而下,握住铁链上串着的环状物,带着他的体温所以并不冰凉,指环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物,简约而清爽,攥在掌心能清晰地感触到柔软的曲线。

 

“说起来明天那支队伍还真是棘手啊,几门大炮一扣一个准……”

 

“会赢的,相信我。”及川将手上数据往床头一扔,笑得坦然,“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大闹一场。”

 

睡前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掐暗了手机屏幕。记得他的第一场国际比赛前夕,他在天明之前辗转反侧,而这夜竟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这次大赛他带领着一度萎靡不振的国家队重振雄风,虽然最终没能站上巅峰,却抹散了所有人瞳孔中灰蒙蒙的雾霭,重新点燃了充满生机的烈焰。

 

回国下了飞机便被记者簇拥,好不容易脱身又被队友拉去一起下了馆子,虽心急如焚地想要回家,却无法拒绝这样的社交,尤其是在体育竞技类的团队中。

 

解决完所有琐事回到家时已迫近凌晨,屋里灯仍旧亮着,岩泉倚靠在沙发上,电视播着无趣的午夜节目,手中松松垮垮地握着遥控器,眼睑低垂,胸膛随着匀称的呼吸起起伏伏。

 

“都说了不用等我的啊,小岩真是笨蛋。”嘴上这么嘟囔着,却不自觉地唇角上扬。蹑手蹑脚凑到他跟前,毫不设防的模样实在可爱,及川忍不住牵起他的手,指腹在那个与自己同款的金属指环上停留了半晌,一个轻吻落在额头。

 

岩泉本就睡得浅,蹙了蹙眉睁开双眼,正对上及川浅棕色的双眸,虹膜中映射出柔软的光,直直盯着自己。

 

“回来了?抱歉一不小心睡着了。”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及川,起身随手关了电视,“饿吗,冰箱里应该还有吃的。”

 

“不用不用,应酬的时候吃得可饱了。”

 

记得岩泉跟他提起过下次出差的日程,似乎就在两三天之后。有些遗憾,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了,尚来不及与他多待一阵好好享受,他却又要离开了。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衬得每次相聚都如同蜜月,永远餍倦不了——岁月对于他们而言不会消磨去什么,相反,它在不断沉积。

 

稍稍收拾了一番两人便靠在床头默然依偎在一起,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念,肩头蹭着肩头,互相汲取着暖意。夏末的秋老虎来势汹汹,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鬓角边因闷热的空气沁出丝丝汗水却不愿分开。

 

及川总觉得,岩泉是他在这个世上的根,在岸边的锚,任他繁茂生长,尽情远航,在背后点一盏明灯坚守他的归途。对于岩泉来说又何尝不也是这样。之所以能够在各自的前线心无旁骛地奋斗,是因为清楚后方永远有个一可供休憩的港湾。

 

他时常会想,如果选择了一个岩泉以外的人,那个人也许会体谅他,支持他的事业,但绝不会完完全全理解他。而岩泉一不同,他知道及川心底最渴望的是什么,故而能毫无保留地放手让他做他想做的事,彼此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身侧之人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下滑,旋即传来平缓的吐息之声,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早已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他甚至能凭靠呼吸声来判断对方是否真的入睡,以及睡眠的质量。

 

看来是真的累了。及川替他摆正枕头的位置,重新盖上毯子,熄了灯,安然睡去。

 

掺了糖水般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傍晚送走岩泉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厚重的云霭盘踞在天际,落日余晖透过云层间的罅隙晕散开去,洒了满地的金黄。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相聚的时光还是分别的日子哪一个是梦境,抑或两者都是,他只是从一个梦中穿梭到了另一个,永远醒不过来。

 

环顾因空旷而略显冷清的厅室,真要扳着手指算起来,住在这屋的时间并不长,但还是确确实实留下了他们在这个家生活过的痕迹,厨房沾着油渍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餐具,洗手间成双摆着的洗漱用品,凹陷的枕头,床边的衣物……

 

他还记得五年前刚刚搬进来的那天中了头彩,撞上电梯故障,饶是两个人高马大的运动系男生,将十来个大纸箱搬上楼还是费了一番周折。他清楚地记得岩泉被汗水沁透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紧实而坚韧的肌肉的线条,抬着箱子的那一侧,对倒着上楼梯的他喊着“小心脚下啊呆子”。与每次打完球在更衣室中所见到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布满汗津的身体不同,明明遮掩地这么好,而莫名让人气血上涌,真的险些一脚踩空。

 

搬完最后一个箱子他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嚷嚷着要累死了,被岩泉一句“感冒了我才不管你”给赶了起来。

 

他不情愿地爬起来开箱整理东西,却止不住内心的雀跃。

 

属于他们的,新的生活。

 

在厨房一起手忙脚乱地一阵忙活,煮了父母塞给他们的荞麦面,面对面坐在桌边,碗里腾腾冒着热气无从下口,于是不知是谁挑起了话茬,聊起了往事。

 

当时明知大学时要分离,但着实掩饰不了沉淀多年的感情,做好难熬的异地恋的心理准备,毕业那天表明了心意确定了关系,说着“无论分开多远我还是最喜欢小岩”的时候他大概没有料到,往后的日子真的是这样分分合合聚聚散散没个消停,“最喜欢小岩”这一点倒也分毫没变。

 

大学毕业决定同居之际也郑重地向家人坦白,出乎意料地得到了认同与祝福,看到母亲怀着笑意拧着眼角的泪,他一阵鼻头发酸,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他时常想,若非当年双亲的谅解,如今的他也无法活得如此踏实。

 

再往后便是各自劳碌于各自的工作,在忙里偷闲的夜晚静静凝视对方经由风霜打磨得愈加历练的侧脸,鹅黄色柔和的灯光却不动声色地抹平了那道凌厉,像收入鞘中的宝剑,实在令他的内心感到晕眩。楼上的孩童们每夜闹腾得欢,还不时传来母亲忍无可忍的责骂声,给因忙碌而寂静过头的日子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他不讨厌这样的吵闹声,他只愿在这喧嚣之中找到片刻的安宁,而这份安宁如今则近在眼前。

 

在那支高手云集的队伍中他也曾有过低潮期,为了首发的位置没日没夜地练习却始终突破不了瓶颈。为什么发球总是失误,为什么无法精准地将球传到攻手手上,为什么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天才……萦绕心头的尽是这样的念头,不由开始厌恶怀着这种想法的自己。

 

中学时期并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颓靡,他也一度以为在那个狼狈而豁亮的傍晚挨了岩泉一记重重的头槌而彻彻底底想通了,可还是在无意识中给自己划下了极限,这道界限高不可逾,凌驾于他所能极尽的人事之上。

 

要察觉他的状态不佳对于岩泉来说如同俯拾地芥一般容易。

 

他一言不发把及川带去了体育馆,将球抛到他手中,说道:“给我托球,我想扣几个。”

 

及川怔怔抱着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岩泉并不是心血来潮想拾起多年不碰的排球了,他别有深意,而且是为了自己,于是免不了怀疑莫非已经低靡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那个扣过无数次来自自己的传球的青梅竹马,忘却了一路而来的惶惶,眼神中的阴霾徐徐散去。

 

助跑,起跳,挥臂,扣杀。在他最喜欢的高度、最拿手的角度,最舒服的传球。动作依旧如此流畅,是他记忆中不曾改变的模样,仿佛生出双翼的天神,那是他的王牌。此时此刻只为他一人而传球,那些惹人心烦的破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传出的球还有这个人来扣。二传是为了成就扣球手而存在的,而同时也成就了自我。

 

“我说过,你是我引以为豪的搭档,超强的二传手,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他们并肩坐在墙边,岩泉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所以没什么好迷茫的,调整好状态,尽情打下去吧。”

 

及川猛地灌了一大口,将手中塑料瓶捏得簌簌作响,双肩微微颤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毅地“嗯”了一声。

 

因默契的配合被称为“阿吽的呼吸”,互相扶持着走过了迄今为止人生的大半岁月走到了这一步,因为不曾真正意义上地离去,所以不知何时起竟忘了这么天经地义的事,令他这才意识到,他其实一直一直默默陪在身边,一次次替他照亮前路。

 

“怎么感觉小岩最近变温柔了,很久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了。”笼罩在心头的浓雾被一阵清风吹散,拨云见日一般一身轻松,既然没了疑虑,便又像从前一样调侃起岩泉。

 

对方毫不留情瞪了他一眼,抄起手边的排球作势往他身上砸,却没真的下手,说道:“欠揍欠骂的时候随时奉陪。”

 

如今在那支队伍中连同北一也好青城也好所有人的份一起,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山顶的方向逆风攀行,荆棘遍地血染双手也义无反顾。他总要以胜者的姿态归来。

 

这日的比赛并不是什么重大项目,又处在预选阶段,观众席稀稀落落,进场热身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应援区的岩泉。

 

略微一愣——岩泉说过最早明天才能赶回来。

 

他其实知道几乎每一场比赛岩泉都会看,至少那些有官方录像的正式比赛一场都没落下,有时甚至事后才知道他加班加点解决公事赶来了现场——虽然他总会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轻飘飘一句“提前完事儿了顺便来看看”掩盖过去。

 

背后总有这么一道目光默默相随,他才能够放开手脚施展他的抱负,同时也是为了不辜负这道目光中包含的期许与自豪。从来没有将队伍中的其他扣球手当作是岩泉的替代品,即使他们扣球的身影间或重叠在一起,可岩泉就是岩泉,是他无可替代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就算不在球场上,给予他的排球生涯最大支持的人,还是岩泉。

 

记得有一次赛后采访,他毫不讳言:“我其实不相信那些玄乎的怪力乱神,我更相信事在人为,但总有我生来无法自己决定的事,所以我又非常希望世上存在着那些神明,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向谁感谢,感谢让我有幸遇到了他。”

 

细数着属于他们的时光,有过意气风发轰轰烈烈又带着点遗憾的青春,也有现在这样各怀其志聚散匆匆却情比金坚的生活。

 

不知归期,动如参商,可一回眸,他总跟在身后,消极的时候驱策你前进,跌倒的时候拉你一把,多年来始终如一,从未走远。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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