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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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DF/拓辉】三世客尘(中)

本子里收录的未公开,自己存个档不打tag了
上篇似乎在很早以前发的试阅……



神原拓也一直有种感觉,觉得他们不过是循环往复做着同样的事情。
具体的缘由已记不清,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被教官训话时,源辉二在一旁装作旁观者说了几句大实话,又含沙射影地替他辩解了几句,但教官哪管你有什么理由,结果两个人被一起罚绕操场跑十圈。
这个数目跟每天的训练量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倒不如说是教官很体贴地为他们创造了独处的机会,就算说不上话,能并肩享受日落前的黄昏时分,命同一体地坦然受罚,跑完圈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心照不宣地笑起来,也是极其美好的回忆。神原拓也能看到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精瘦的轮廓,晕散着淡淡的金黄色光圈,映衬着他难得流露出的笑意,煞是好看。
同窗的时光消逝得如同流弹一样快,上膛,扣动扳机,子弹就从这一头飞向目的地,警校的生活也走到了尽头,手枪留下的后坐力大抵就算是对往昔的怀念吧。两人被分配到了不同的部门,从此以后能否再相见靠的得是缘分。
毕业典礼前一夜,宿舍还是准时熄了灯。这种情形本当是和他攀上屋顶,望着冥蓝色的夜空数着星星的,既然行不通,只得另寻他法。神原拓也于是趁机钻到了源辉二的床上,单人床很小,不得不挤得近一些,差点被他一脚踹下床。他定住身形,及时制止了源辉二,自来熟地掖了掖被角,猛地想起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似乎是第一次,紧张的同时又带着雀跃与兴奋。
源辉二低声喝道:“干什么你,滚回你的床上去!”
“不要,最后一晚了就不肯陪我一会儿吗。”他自然是强硬地拒绝,说着又凑近了一些,对方的脸近在咫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吐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你会想我的对吧。”
“谁知道呢。”所幸漆黑一片,谁也看不到源辉二脸上别扭的表情。
神原拓也不以为意,反倒轻声笑了出来,然后也不顾对方的反应,兀自唠唠叨叨将两人共同的经历如数家珍般一件一件一件地说出来,吵架打架也好,信任默契也好,悲伤的也好,愉快的也好。那些陈年旧账,以及沉淀在岁月中的情怀。
起初源辉二还会不时嗯一声以示回应,待他讲到将近凌晨,神原拓也才发现身边人没了声响,轻轻摇了摇他的肩,问道:“睡着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似乎是睡着了。神原拓也笑笑,仿佛在心中就能顺畅地勾勒出他的睡颜,将他搂在怀里,在耳畔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响窃窃道:“我喜欢你。”
“笨蛋,我知道。”怀中人翻了个身,突然发声,把他吓得不轻,“你以前也这么说过,结果还不是倒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嗓音如同倾泻了一地的似水月光,清凉而和缓。
以前说过?还给忘了?一头雾水的神原拓也本想追问下去,而对方传来的平稳而匀畅的呼吸昭示着他这回是真的睡着了。又或许,只是梦话吧。
自此一别,不知何日再会。将如此隐蔽的感情表达出来,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

不知不觉已是深秋时节,温度降得很明显,不带水汽的空气干涩难耐,低旋的微风卷起一地萧萧落木,俨然枯黄的浪花在腿边盘旋细舞,不多时悠然飘落,衬得秋意萧瑟肃杀。
不为之所动的是一旁的常青树,当其他树木绿叶凋零生命逝去时,它却依旧稳实地呈现着葳蕤与蓬勃,不止不息。
多次经过围棋会场时没有撞见他,神原拓也也没有腆着脸再往会场里钻,今日是久违的偶遇。
两人在看见对方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各怀心事。
“哟,辉二。”神原拓也嬉皮笑脸抬起手向他打了声招呼,完全忘记他们还没有正式做过自我介绍,根据梦中两人关系的印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果不其然对方一横眉,反问道:“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有,当然有!”心底叫嚣着的话语竟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也顾不得这番话能让对方信服几分,又会被嘲笑几分,“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些并肩战斗的日子!哦顺便,我叫拓也,神原拓也。”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源辉二不想再与他纠缠,一转身,带动着青丝一道划出飘逸的曲线,正打算推门进会场,却突然顿住手,“那天多谢了,不过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神原拓也回忆了一下,觉得他大概是指在学校比赛的事情,提了提反扣着的运动帽帽檐,笑道:“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别人随随便便欺负人,伸张正义举手之劳!”
还没等源辉二推开门,里面冲出来两位大叔,险些与源辉二撞个满怀,幸亏他眼疾手快向后侧退了一步躲开了。
又有人陆陆续续从里面跑出来,向他们喊道:“你们快离开,里边失火了!”
神原拓也与源辉二俱是一惊,抬头便能见到滚滚冲上云霄的浓烟和逐渐探出头的火苗,火势蔓延得非常之快,不多时便侵袭了整座楼,一股浓烈的焦味扑鼻而来,甚至有带着火星的木块发出嗞啦的刺耳声响弹到脚边,勾起了神原拓也不太好的回忆。门口疏散的群众越聚越多,已经有人报了火警,还有人帮忙清点着逃生的人数。
突然一位老伯一拍脑门喊道:“糟了!田中那老头好像还在里边儿!”
源辉二咬牙大声问:“他本来坐在哪里!?”
“就是我们一直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辉二君你要去干什么?危险快回来!”
他话音未落,源辉二便已如离弦之箭冲进屋里,无视了火蛇般吐着信子的火焰。
神原拓也知道他要干什么,梦境与现实刹那间跌跌撞撞重合在了一起,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背影,一样的硝烟弥漫,一样的视死如归。
他岂能容忍悲剧在自己眼皮底下重演,岂能容忍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他……
“慢着!!”他随手丢下运动包,不假思索也冲上前去,不去理会背后的一片惊呼。
如果不能阻止你,那至少,至少这一次让我陪你一起走在通向鬼门关的路上。
席卷而来的热浪灼痛了细胞,举步维艰,乌黑的烟雾遮断了视线,同时又呛得他直咳嗽,不甘心地不断搜寻才见到那道背影。他似乎在寻找那名姓田中的老人,猫着腰谨小慎微地向前移动着。
头顶传来木头咯吱崩裂的声音,逆着火光能看见天花板上的木板摇摇欲坠,好比达摩克拉斯的悬顶之剑,眼看就要坠落。不容神原拓也多加思考,在一整块木板被烈焰包围着急速下坠时,一蹬腿挺身上前将源辉二扑倒在地护在身下,木块径直砸在他身上,他却感知不到痛楚,而源辉二瞳孔中倒映出的火光则深深烙印在脑海中,旋即便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

在各自发展的五年中,神原拓也一直在磨砺自己,为的是如果有朝一日再见,不被他嘲笑说一点长进也没有。即使这“有朝一日”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时何夕,姑且当作是一种精神寄托吧。
真枪实弹擦着脸颊飞过的生死一线也体验过了,脑浆迸裂鲜血如注的修罗场也见识过了,他为了当初的梦想在一线热血地奋斗着,就算遍体鳞伤也依旧要站起来迎接曙光,最起码要对得起这一身警服。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纸特警部队的调任状,竟猝不及防让这“有朝一日”成了真。
来到驻地的第一天集合时,一辆警车巡逻归来,一人牵着一只警犬下了车,神原拓也一眼就看出是他。那只黑背见新来者,警觉地弓起背,喉咙中发出丝丝低吼,双眼充满了压迫感。牵着它的源辉二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以示安抚,它便放下戒备,歪过头眨巴着水灵的眼睛,发出讨好的一声呜咽。源辉二站起身,牵着狗走远了。直射而下的日光霎时间竟耀眼得令神原拓也睁不开眼。
五年未见,面貌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内敛地掩去了眼神中肆意散射的精光,但气势不减反增,怕是也被实战不断地历练,不断地寻求成长,丝毫不给昔日的竞争对手超越的机会。只是头发似乎比以前长了一些,神原拓也记得看到过他以前的照片,进警校前留着飘逸的长发,后来按规定给剪了,现在比那时的要长一些,但再长估计就又该剪掉了。
怎么可能会输给你。神原拓也暗道,斗志满满。
度过最初的磨合期,诸事走上正轨后,神原拓也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拦截非法走私军火的团伙。
他和源辉二分到了一组。据说他是个全才,最常干最拿手的是狙击,指挥班与技术班也呆过,颇有业绩,只是这次分到了突击班,神原拓也跟在他身边负责联络。
对方仗着重武器有恃无恐地与警方对峙了一会儿,神原拓也实在坐不住,又是初次任务故而立功心切渴求认可,未等指令下达便迫不及待端着步枪冲了上去,开了两枪,一发命中胸口,一发贯穿手臂飞了出去,血花渐散成凄婉的几道弧度,居然在这种局面下让他有闲暇联想到烟火。源辉二暗骂一声白痴,既然暴露,那就只有上了。
歹徒的同伙扔出的炸弹在他们身后的玻璃窗前爆炸,源辉二扑向神原拓也滚出了老远躲开了如针雨落下的尖利碎片,回手给了歹徒一枪,正中眉心一击毙命。
总体进展得比较顺利,己方没什么伤亡,歹徒也在神原拓也莽撞地冲上前后被埋伏在各处的警员陆续击毙,没什么不好,唯有源辉二看上去一直在生气,回程路上和他并排坐在警车里一句话也没跟他说,神原拓也几度想开口,可看见他恐怖的眼神欲言又止。
直到回到驻地,源辉二揪着他的衣领一把抵到墙上,目光愈发凌厉,怒道:“人命关天你以为这是儿戏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任性不听指挥会让多少人就此丧命?!五年间你难道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神原拓也本已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而被源辉二这么挑明劈头盖脸地一顿训,反倒打死不愿承认,嘴硬地反驳道:“难道一直在那儿耗下去就是个办法了吗?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源辉二懒得再跟他多嘴,松开手,冷冷丢下一句“想扮英雄逞强就给我回去,这里不需要你!你若再乱来找死,可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幸运了。”便转身离去,仿佛挟起一阵寒风飓浪。
然而事实也不尽如此,因为在往后的任务中,每每自己身陷险境时,上前施予援手的总是他,甚至为此受伤的情况也不在少数。能交付后背安危的信任充斥胸膛,即使日日徘徊在生死的边缘,也不悔人间这一遭。最为坚实的羁绊总是建立于汗与血,生与死之上的。

*

刺鼻的消毒水和刺目的纯白。
再度苏醒时,他已无法分辨那场大火是不是梦境,是不是魔障,唯一联系着他与现世的只有缠着肩膀与手臂的绷带以及稍一动就牵扯到的伤口。
敲门进来的是冰见友树,见神原拓也醒了过来一阵欢喜,问他感觉怎么样。
“唔,好像没什么大问题的样子……”
四肢健全,意识清晰,除了那一点外伤似乎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为何隐隐作痛的是胸口,还有大脑?
因为懂得曾经失去一次的悔恨与痛苦,所以当那似曾相识的一幕再度出现在眼前时,他不假思索地,或者说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地产生了一股保护欲,为此可以不惜任何代价,连他也说不清为何会为了一场虚无飘渺的梦境为了一个相识不深的人这么不要命,他本没有这份义务。
然而事实是他这么做了,没有分毫后悔,仿佛不这么做的话,他又会恨自己一辈子。
冰见友树在一边说着球队的近况,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末了厚着脸皮笑道:“抱歉你说了什么?”可爱的后辈只当他刚刚死里逃生,精神状态不佳,摇摇头道:“没什么,拓也学长要早些好起来啊,县内的预选马上就要开始了。”
“安啦安啦,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的伤确实很快便痊愈,两周不到就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痛感了,所幸大火扑灭得及时,无人丧生,包括源辉二冲进火海寻找的那位棋友也只是有些烧伤,如今已无大碍。有的时候真是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让他义无反顾舍己救人?
只是……
明明没有任何外伤,心脉呼吸一切正常,源辉二却昏迷了整整两周,连医生都给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一旦处于这种深度睡眠状态,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
神原拓也不懂他在耍什么把戏,也偏不信这个邪,可无论用什么办法就是唤不醒他,加之医者在一旁劝阻,怕节外生枝又出什么问题,他也唯有作罢。他心里其实是很害怕的,害怕万一万一他再也醒不过来了,自己能否有余力再一次经受这样的打击,他们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并无多大的交集是真,但神原拓也还是会止不住地留下遗恨。
来病房探望他渐渐成了每日足球训练后的必修项目,毕竟也算是有些交情,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了,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任其自生自灭,何况他也怀着些许的私心……
那些怪诞而耸人听闻的梦境,等他兴致上来时,会趁无人在旁自言自语般说给他听,无论他能否听到。
天色渐晚,天边血红色的晚霞凝固一般,黑夜的降临迅速将其湮没。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俨然一对墨蝶停憩在上面,振开双翅,俯身待飞。平时总摆着张臭脸,没想到睡颜竟是如此安详而宁静,胸膛不徐不疾地起伏着,昭示生命体征的存在,长发一丝一缕散落在被褥上,几乎与周围的幽暗融为一体。如果他此时此刻能睁开眼,神原拓也不难想象那片月光下的静水流深中会映射出怎样的漫天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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