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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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再戰五百年 | 排球大癡漢 | 時而堆些雜物
——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兔赤】龍膽花

*半架空背景,大约是社会新旧交替的动荡年代;

*BGM:「リンドウの花」By藍井エイル;

*梦到的故事,梦中那样淡然而悲伤的氛围让我大半天缓不过神,稍加扩充润色,实则不知所云。




这是赤葦在这个小镇住下的第三个秋天,山明水净,雁过留声。为什么唯独对秋天的枯叶印象如此深刻,又为什么,像是在期待着谁的到来。


他被镇上的居民发现时趴在浮木上昏迷不醒,顺着河流晕开波纹不知将漂往何方。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迷茫地看着腰间腐烂不堪只能勉强辨识出“赤葦”两个汉字的木牌,也不知道从何方来,要到哪里去。好似一张任人涂抹的白纸,他没有属于自己的过往。


——战争似乎刚刚告一段落。这是他从人们只言片语中获得的时代信息,镇子不算繁华却足够生存,也尚算惬意,一间间木屋疏疏落落,街边古树挣扎着伸展它苍老的枝条,破败的酒旗与灯笼在风中兀自飘摇。其本身并未受战火殃及,镇民也只有通过全镇仅一两台的破旧的无线电和过往旅人的席间谈话感受所谓战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听得再多依旧懵懵懂懂。


然而赤葦一听闻“战争”二字,浑身的血液便瞬间冻结,太阳穴一阵锥心的针刺,鼻腔里犹如灌满了血腥味,小腹止不住地痉挛,整个人如堕寒窟。于是他想,那些记忆,不要也罢。


他被好心的旅馆老板娘招待了一段时日。不知为何,当他看见墙上挂着的猎枪时,着了魔地伸手去触碰它。


“那是我丈夫留下的东西,他出了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赤葦君想用的话就拿去用吧。”她的声音温柔却悲伤,让人想起被吹落枝头的木叶,随着风的轨迹身不由己漫无目的地盘旋起舞,或许,终究等不到归根的那一日。


赤葦没有想到这具身体枪法如此精准,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某种本能一样。在后山狩猎往往能满载而归,将猎物赠予老板娘以答谢收留之恩,也一起帮忙店里的事务,便常住于此了。


秋天的猎物脂肪醇厚、皮毛光鲜。


秋天,那支商队总会途径这个小镇来做买卖。


初遇木兎光太郎是三年前的深秋。那时赤葦刚从后山打猎回来,一群人聚在旅馆旁的酒楼中,最显眼的便数他。他身上没有其他旅人的风尘仆仆与疲沓困顿,他明亮而傲然,棱角分明。并不是没有经过岁月打磨的模样,只是别人越打磨越圆润,他却越打磨越不羁。


一双如钩剑眉斜飞入鬓,浅灰的发丝张扬恣肆,鹰鹫般的金眸淬着锐利的锋芒,腰间别着一把入鞘短刀,高举杯盏纵酒豪歌。


赤葦愣愣看了许久。


他第一次向赤葦搭话是想随他进后山一同狩猎,亦想趁秋狝之际尝试猎枪的使用。赤葦暗忖,他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层林尽染,脚下枯叶沙沙作响,与泥土碾作一团,沉睡在大地中。


“你真的是,第一次用枪?”稍经赤葦解释与示范便熟悉了手中枪具,下手决绝毫不犹豫一发命中,赤葦觉得惊奇,不禁发问。


“嗯,以前都是用弓。不过用枪方便多了啊,又特别帅气!”薄暮时分,血红色的余晖凝固在天边烧红了一大片云彩,他将猎枪还给赤葦,自来熟地揽过他的肩一起下山回家,赤葦便感到肩上也能烧起一团火一样,没来由的燥热。


后来赤葦才知道,他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身无一物,不知道明天还能做些什么,于是随着商队一起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他说着自己的事的时候目光很深远,硬朗的侧脸沐浴在日光之中,眩目得恍若一触即散的幻觉。别人眼中怎么看都该是他最潦倒落魄的时光,他却在为自己谋求一条坦坦荡荡的道路。


被他反问自己身世时,赤葦沉默了半晌,如实答道不记得了。他甚至偶尔会庆幸不记得了。战乱年代留下的东西,不是硝烟弥漫就是生离死别。


“没有记忆的话,再去创造新的不就好了?”


新的、没有伤痛的、值得回味的记忆。


心底涌起一股名为向往的情愫。


赤葦一直认为他是没有过去的人,事实上他确实无法拥有过去,他一无所有,浑浑噩噩。但眼前的人告诉他,你还能拥有未来,仿佛为他灰暗的天空染上了色彩。被镇民救下时他的灵魂并没有归来,直至遇见了他,他才确认他重获了新生。


“不在意我的过往吗?万一我以前是个特别荒唐的人?”


“为什么要在意,不用想起那些记忆也没关系的,你就是现在的你。”


木兎会对他讲述旅途中的故事,讲到趣处他自己放声大笑,赤葦则报以浅浅一笑,若隐若现,温润得如精心雕琢的玉。静静等着下文却不见声响,良久,木兎才挠着后脑勺感叹道:“赤葦好像很少笑的样子,明明笑起来很好看啊。”


赤葦于是不动声色地敛起笑意,询问他故事最后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是真的在乎故事的结尾,很多故事其实并没有终点,他也知道这个人口中夸张的言辞为了吸引他而经过多少添枝接叶,但他依旧爱他此刻眉目间透着的光芒,仿佛这是世上能寻到的唯一的暖。


他们会卷起裤管并肩坐在河边,足尖轻触如镜的湖面漾起片片闪着粼光的涟漪,河水带着凉爽秋意,清寒疏朗;指尖则逐渐向彼此靠近,轻蹭,紧扣。


他们会在金黄的麦田中奔跑,风一吹,掀起一阵没至膝盖的金浪,跑累了便就地躺下,任凭茎叶刮过手臂和面颊,不觉得疼,而那个人则在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身侧。


他们也会随镇民一同去草草搭起的“寄席”,听台上人随性地来一段落语,配上三味线拨出时而清脆短促时而低沉绵长的音符,风趣之处木兎笑得前仰后合,颤抖着伏在赤葦肩头顺气。


这样如同世外桃源不理尘嚣的日子就像是从天上偷来的,衬得那一天的到来无情地踏碎了被粉饰成真实的虚无。


赤葦对他终将离去早就心知肚明,他不属于这里,他注定要伸展双翼飞向遥远的青空,而自己不过是他漫长羁旅生活的一个片段,不可能陪他走完所有的旅程。


他随商队离开的前一晚与赤葦坐在草地上,遥望漫天纵横列张的星辰和如水碧玉的天阶,吹着越发凛冽刺骨的晚风。


“你想和我一起去旅行吗。”


想,何尝不想,想随你远走高飞,想伴你看尽万水千山。赤葦无声地靠在他的背上,抚着他坚实的背脊,勾勒着单衣中肌肉的纹路,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角,没有说话。


“不必现在就回复我,明天正午,我在旅馆门口等你。”他将那把贴身的短刀交到赤葦手中,“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你就拿着吧。”


推了大半天也没能推脱掉,赤葦只好收下。细细摩挲,刀柄处似乎刻有繁复的花纹,天色太暗看不真切,刀鞘的皮革甚是光滑,还带着他的体温。


浅尝辄止的吻在唇边掠过,蜻蜓点水一般。


第二天,赤葦一个人在后山坐了一整天,连他最后远行的姿态都没有看见。


自认不是个会为了什么事而毅然决然义无反顾的人,所以终究选择了避不相见。并非不想随他走,而他有太多的顾虑,患得患失如履薄冰,同时餍见动荡渴求安定。


可说白了哪来什么不能走的理由,又有什么不能留下的理由,一切不过自欺欺人。


不过是三百多次的入眠与清醒,日升与日落,一载春秋转眼即逝。一成不变的生活在等待中消磨,他有时不禁怀疑,会不会有朝一日等着等着,就这么忘记了等待的理由,甚至忘记了等待的人是谁。


这一年的秋天,商队没有来。


再次遇见木兎已是乱玉碎琼纷纷扬扬将世界裹成银白的季节,而他的脸冻得苍白,双目紧闭不见生机。商队在路上耽搁了一阵,来时又有大雪封路,故而姗姗来迟。有一名同伴不慎踏入河面上结起的薄冰跌落河中,他奋力跃入刺骨的冰水中将人救起,自己也因冻伤而昏厥。


“木兎さん经常那么让人操心吗。”赤葦在他榻前守了两天两夜,不时向火炉中添加柴禾,唯恐那忽明忽昧的烛火悄然无声地熄灭,他才终于悠悠转醒。明明是打算责备,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声哽噎。


一醒来砸入眼帘的便是迫切想见到的人,木兎傻笑着伸出手,摸上赤葦的脸颊,轻拭他因操劳而深陷的眼眶。手上还沾着未褪去的寒意,赤葦却不愿躲,他总能在其中找到原本就属于他的暖。


他哑着嗓子笑道:“赤葦没看见我见义勇为时帅气的样子真是太可惜了。”


长期跋涉的身体很健朗,所以恢复迅速,不久便能自由走动了。因为漫天的大雪,商队领队决定等到开春雪霁之后再出发,于是他们得以共度这漫长又短暂的冬日。


饕风虐雪中唯有交(和谐)缠的躯(和谐)体是滚烫的,唇齿厮磨砥砺,痛感和快(和谐)感混杂在一起贯(和谐)穿整个身(和谐)体深入骨髓,敏(和谐)感的神经末梢不安地骚动,喘(和谐)息声粗重而凌乱,攀着他的背的指甲嵌入血肉,身心也与之相对地被他充(和谐)实。


“跟我一起走吧。”释(和谐)放过后,他撑着上躯,手指插入赤葦发间,借着微弱的烛光能看见他情(和谐)欲未退的面庞,发出邀约。他发现赤葦腹背上均有几处细密的伤痕,很早就结了疤,赤葦或许早就忘了它们的来历,木兎也无心过问。


与一年多前一样,赤葦只是紧紧抱着他,胸膛与胸膛相贴,彼此的心跳昭然可闻,却一言不发。


“你要是再不答应,这可就真是最后一次了。”


本就随口一说,怀中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是在担忧此言会不会一语成谶,依旧缄口不言,将他抱得更紧,近乎要融进血脉。


于是这个人便像积雪消融一般,再度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赤葦觉得自己可能想起了一些往事,然而若顺着回忆继续前行则会头痛欲裂,那些记忆就堆积在脑海中的某个角落,等待彻底喷涌而出的那一刻。凭直觉猜测到了七八分,因此不愿让木兎知道那不堪的过往,也不愿让他的过往成为木兎的负担。


他本怀着侥幸,以为就算一年见一次也不算太坏。


可是第三年,直到入冬商队都还没有来,而烽火又再度点燃,态势严峻,已经蔓延到了邻镇。


镇民张罗着逃难,赤葦也只得离开这个安居了三年的小镇。他没有什么外物,唯一随身携带的只有那柄短刀。日后无论在多艰难的困境之下,他都没有将短刀带去当铺当掉,作为仅剩的寄托与慰藉带在身边。


旅途中他沉思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像这样漂泊着呢。身后已经没有返航的路了。


也曾试图寻找他或者那支商队的踪迹,却始终杳无音信。或许在乱世中能活下去就已经万幸了吧。


他在哪儿,他还好吗,他会记得我吗。就算不记得了也再正常不过,若要真掐着手指细细算来,共处的日子统统加起来连半年光景都不到。没有谁能有权力把半年颠倒为永恒。


然而他在记忆中永远是如此鲜活而无可替代的存在,占据了他仅有的三年记忆的所有罅隙。年轮缓缓铺展开,他自始至终处在最中心的位置,微笑着向他挥手,也正是凭着这些记忆和执念,赤葦才得以继续走下去。


寒冷与饥饿,恐惧与绝望使同行的亡命人备受煎熬,走过多少断壁残垣,又见了多少家破人亡。


一名妇女收到书信得知丈夫与儿子埋骨他乡时哭得撕心裂肺,于是有什么决堤般轰然崩塌,撕破了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


看着那名妇人,赤葦莫名觉得这或许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胃中一阵气血翻涌,耳边充斥着枪鸣和哀嚎,眼前则是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确信曾经的他与战争脱不了干系,他也确信他憎恶战争,憎恶那些自诩有权生杀予夺的人。


再度让他渴求生存下去的是一条偶然得知的消息。路过一个尚未经战火摧残的村庄时,有人说曾经见到过那个灰发金眸的男子。赤葦知道是他,不需要任何凭据。


他又看到了光明,眼瞳又变得通透,浊气逸散殆尽。


一路的舟车劳顿颠沛流离令他几乎没有睡过安稳觉,不过这晚,他睡得格外安稳。


做了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他坐在旷远的草原,而那个人则躺在身旁闭目养神。太阳光直射在他脸上,将浅灰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赤葦将手悬在他双眼之上替他挡去过于刺目的光线,怕惊扰到他于是隔了一段距离没有直接触碰。他却伸出手握住了赤葦的,而后踏踏实实搭在了自己双目上。


“你举着手就不嫌累吗,赤葦。”


想抽离却被握得更紧,于是放弃了挣扎,掌心便传来他眉与睫颤动的瘙痒。


“等战争结束了,带我去旅行吧。”赤葦说。


微风拂过,吹皱了这片碧玉的浩瀚汪洋,起伏不定。


“好啊,没问题,我答应你。”


——我不怕路远路险,我知道他就在我身边,只消一个回眸,我就能找到他。没有迷惘,没有疑虑,指尖触碰到的温度即是他存在于世的证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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