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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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再戰五百年 | 排球大癡漢 | 時而堆些雜物
——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阿吽】逆流

*借鉴了《命运石之门》及《狄拉克海上的涟漪》的部分设定,但关于时空旅行的理论我自身也并没有太过深入的研究,本文中并没有时间机器的存在,靠的是意志或是意念之类的东西,各位且当是消遣随意看看吧,感谢包容我任性的脑洞
*阿吽羁绊向左右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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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长鸣,掌声雷动,比赛终了。球兀自无声地滚动着,最后停留在了无人留意的角隅。


又一次,一头撞在这堵高墙之上,没有丝毫挽留的余地,只能任凭血迹从磨伤的额头缓缓滚落,凉风一吹便凝结成暗色的血块。并不是指从初中到现在输给白鸟泽多少次,而是指单论这一届IH,这一场比赛,他已经不记得多少次败下阵来。


然而他清楚地记得,小岩接下来会愤愤扭搅着毛巾,仿佛不撕裂它无以解恨,阿卷会红着眼角大口吞饮水壶中的水然后被呛一口,眼泪鼻涕一起被逼出来,请大家吃饭的时候一个个都泪流满面,回学校开会的时候拿着坚毅的眼神与口吻说下一次一定要赢。


一模一样。无论来多少次都是一模一样,比赛的结果也好,队友的反应也好。


及川徹孤独地漂流在时间线上,拥有所有的记忆,对他而言“下一次”不过是“再来一次”,队友们不会知道这种荒诞的事,所以也只有他一次次经历地狱般的绝望。明明离那个舞台只有一步之遥,却每次都要在同一个地方铩羽而归,背负着不断累加的败北,内心发出残忍的嘲笑,讥刺自己的庸庸碌碌不自量力,然而他却像沾染上了毒,醉死其中,不愿医治,深陷得不可自拔。


就算明知结果是什么,他也一定会回到过去,重新来过,无论尝试多少次,无论失败多少次。这是他的执念,他的劫数,他想要挣脱双腿上的藤蔓与锁链,再往前踏一步,为了这份微不足道的自尊。


这一次的比赛结束后,他在部活室一边收拾着东西,脑中一边回放着每一球的球路,再结合之前的数场比赛,计算着那些微小的差异。白鸟泽是怎样一支队伍他早就了如指掌,可尝试了那么多次分差也并未显著地减小,卡在瓶颈一般进退两难。


“喂,你没有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身边的岩泉拎起整理好的包跨在肩头,冷不丁来了一句。


及川心底一惊,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因为……你今天不太对劲的感觉,安静过头了,以往输给牛若不是都会大闹一阵的吗。”


原来竟已经习惯到麻木了,连悲伤都是奢望了吗,而且还被岩泉察觉到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不想让岩泉知道这件事,一来听上去太过荒谬,说了也只会被他反口嘲讽做白日梦;二来他也不希望岩泉经历与他一样的痛苦,尽管岩泉并不会存留之前的记忆。他本没有权力为了自己的私心拉着全队队友无数次地品尝失败的苦果。


“小岩还是喜欢我多说点话吗?”他也收拾好了背包,关上自己的橱柜,向他笑道。


“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就好,你还是闭嘴吧,烦川。”岩泉意味深长望了他一眼,转身便走,顺手关了灯,也不管身后的及川。


最后一次。不想再度看到他们流泪了,所以再试最后一次吧,如果赢不了就当是命了。


与岩泉并肩回家的路上,看着斑影绰绰的路灯打在他身上,暗自做了决定。


然而就是这一次,赢了。及川承认有很大运气的成分在其中,再有便是数不清多少次在时间线上的往返让他多少对比赛形势的走向心里有数,球落地时发出的声响回荡在体育馆内,记分牌翻过了30而对方的停留在28,回过神来时掌心已布满津湿的冷汗。


真的……赢了吗?从北川第一延续到青葉城西的夙愿,真的实现了吗?


像是在梦中一样。他甚至有些分不清,他所在的时间线哪条是现实,哪条又是梦境。


于是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再处于他掌控之中,脱离了原先的轨道。小岩没有愤愤扯着毛巾,阿卷也没有红着眼角大口猛喝,队友们互相拥抱欢呼,自己却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那些所谓“偏离轨道无法预料的事”,包括岩泉在买庆功宴食材的路上出了意外被送进医院,如今昏迷不醒。


*


及川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把球打上了树杈间够不到,其实这是常有的事,岩泉每次都会利索地爬上树帮他取下来,偏偏那一次,他脚下一个不稳,从树上摔了下来,跌入一旁的灌木丛中,后背血迹斑斑,伤口很深,最后还缝了三针,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盘踞在背上。


那时的及川很后悔,如果他没有硬拉着小岩出来打球,如果他没有不小心打偏,如果他没有同意让小岩爬上去拿,说不定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事后岩泉的父母没有责怪及川,反倒关切地问着阿徹有没有出事。


尽管岩泉丝毫不介意,认为那天完全是自己的疏忽,一个劲安慰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及川,及川却一直很自责,之后每每看到岩泉换衣服时露出后背与周围皮肤相比稍显淡色的张扬而狰狞的疤痕时,他更希望那天摔下来受伤的是自己。


他做了个梦,梦见那天球被打上树上后,他说什么也不让岩泉爬上去,而是取来长棍把球捅了下来,岩泉安然无恙。


他以为这是梦。


直到某一天部活结束后在更衣室换衣服时看见岩泉背后的伤疤不见了,他分明记得那道仿佛能灼伤他双眼的疤,指尖甚至还留有那凹凸不平的纹路的触感。如果岩泉真的没受伤,那这些清晰的感官与回忆是什么?如果那些记忆不是梦,那眼前的现实又是什么?


“小……小岩?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爬上树捡球结果摔得很惨背上还缝了针的事?”他几乎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摸里里外外确认一遍,手伸在半空又悻悻缩回,声音带了半分颤抖。


岩泉一脸不明所以,套上了干净的衣服,横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脑子坏掉了?”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抱怨起小岩说得好过分。唯独这次,他呆立在原地,试图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这是第一次发现他拥有这样的能力。


*


他又一次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死循环。他一直以为,既然赢得了白鸟泽,既然能够改变过去,那就一定有办法救岩泉,然而这次他却失败得彻底。


几十次,几百次,他已不愿细数到底回到了过去多少次,回到打赢白鸟泽直到岩泉出事的这段时间线内,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岩泉死去。如果执意不让他出门,邻居家会突然着火波及岩泉家;如果路上陪同着他,他会被横冲而来的小轿车撞飞,会被人不小心推下电车站台,会被松动而掉落的广告牌砸中,或是卷入了抢劫案被手持利刃的歹徒所伤。


所有的奋力挣扎皆无济于事。


渐渐习惯自己的努力对这个世界丝毫没有影响,渐渐习惯只是作为一个过客漠然看着这一切,渐渐地,哀痛被麻痹,眼神变空洞。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目之所见皆是惊魂动魄的纯白,周围的病房时不时传来悲恸的哭声,他的心如死灰与医院的气氛格格不入。已经目睹了上百次的意外,陪伴着岩泉走完这条路,从最初的心如绞痛却仍怀着希望,到现在毫无波澜心灰意冷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段时间。岩泉不会知道这一切,他不会让岩泉知道的,他宁愿一个人背负所有时间线上的绝望。


明明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为什么还要重来。


因为那是他终究执意不忍割舍的名为过去的牵挂,因为他不愿直面没有岩泉的毫无意义的未来。


又一次从头来过。他和岩泉一起走在天桥上,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他早已无心看四处的景色,这样的场景他已看了无数次。没有了先前的惴惴、忐忑、不安与侥幸,留下的只有静静等待灾厄的坦然。


“喂及川,怎么了吗?”岩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没……没事啊,小岩太多心了啦。”


那种话,那种理由,要他怎么说出口。


“我原以为你会更高兴一点,不是一直很想赢牛若的吗,好不容易赢了居然一路沉默到现在,而且脸色还不太好,真不像你。”


勉强牵起一分笑意,说出的话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很高兴,真的,我很高……”


“及川!!”岩泉突然朝他低声吼道,分毫不掩饰怒气,“你他妈的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不好吗!很高兴很高兴,你当我傻子听不出你在说谎吗?”


桥下的汽车疾驰而过,留下阵阵轰鸣充斥着他们的双耳。


他真的算漏了这一点,算漏了岩泉总能敏锐地察觉他的异样,从小到大没有一次瞒得了他。及川怔怔望着岩泉,麻木的感官好似被岩泉一巴掌拍醒,高筑的水坝终于决堤,他不必再装作心无起伏,不必再摒弃七情六欲。他张开双臂一把将岩泉拥入怀中,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哽噎道:“我该怎么办才好,我不能失去小岩。”


及川知道他还是会回到过去,这是他所拥有的和岩泉待在一起仅剩的时间。这段时间被他无限放大,无限循环,被他变成了永恒。


*


那年外祖母去世的时候,及川作为北川第一的正选二传正在打比赛。原本获胜的喜悦被家中的一片死寂冲得七零八落,最近埋头训练几乎没有去探望,外祖母还说阿徹忙着打球不来看也不要紧。及川明白老人嘴上这么说着,实则非常希望能再见上最后一面,可他却连这点愿望也没能满足她。


比赛第二日,他因状态不佳而被换下了板凳。交接的时候及川看到他的替补球员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默默接过写着自己队服番号的牌子,紧紧攥在手中,被其棱角磕得生疼生疼,那一瞬间球场就像海市蜃楼一样离自己很远很远,而他则在寸草不生的荒漠中忍受着饥渴与曝晒的煎熬,卑微地匍匐。


他回到了外祖母去世的前一天。大赛在即,训练自然紧张,他推脱说身体不舒服早退了一会儿,匆匆搭着电车大老远赶去外祖母家中。那个时候外祖母精神状态还不错,尚能与他谈天说地。及川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一日后的事实,心情也就愈发沉重。


“阿徹啊,凡事顺其自然就好,如果自认尽了最大努力还是做不到,那就当作命数好了,但求一个无悔,不要强求那命中终无的东西,害人害己。”


这是外祖母最后的赠言,那时的他只当作是理所当然的言论,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将鼓起多少勇气去面对这句话。


转眼这一天过去,他再度跨入这座体育馆。他知道比赛中途外祖母会去世,他无法改变,所以提前见了最后一面。尽管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去接受这个事实,但当这一日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依旧心神不宁。


“白痴川你发什么呆!快点热身去!”岩泉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挡下朝他急速飞去的球,扭头向他吼道。


他失神地小跑到网前开始给扣球手们托球,岩泉精准地将球扣入了对方场地内,怎么看都是完美的配合,双脚落地时他却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他的传球中所传递出的不坚定的信号,于是走到及川身边,对他低声道:“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你若是再不振作起来集中于眼前的比赛,我就揍飞你。”


动摇在瞬间消退,他浑身一凛,黯淡的双眸重新染上了神采。


“啊,说的也是。”


相视而笑的那一刻,他确定他的疑虑已经尽数消失,岩泉也一定知道他已经没事了。外祖母说她的一生了无遗恨,所以能心安理得走上这条属于所有人的归路,而他现在应该做的,则是“尽最大的努力”,“但求无悔”。


*


走出岩泉病房时已是深夜。尚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但医生说希望不大。及川知道不是希望不大,而是没有希望,岩泉总会在这场事故中丧生,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无力改变。


夜色正浓,乌云遮挡着月光,唯有远处昏暗的路灯在夜幕中奋力发光,晚风带起树叶悉悉簌簌,凉意渗入了骨髓。


他终于明白,在打赢白鸟泽的大前提下,指向的终点不会改变,岩泉的死是必然的结果,换言之,两者永远无法共存,而他必须做出取舍。


应该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不知道其中的因果关系,但肯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变故吧。所以他放弃了,放弃了用错误的方式企图改变命运。


IH宫城县代表决赛,青葉城西VS白鸟泽学园。


兜兜转转竟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在时间线上的流浪也应当做个了结了。他不该有怨言的,那场胜利与荣耀本就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有太多的贪欲,所以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但他为此拼尽了全力,所以怨不得任何人。


上场前,他看向岩泉的眼神十分平和:“小岩,要一起赢下来哦。”


“当然。”


曾是胜利者也曾是败北者的他缓缓走向球场,背后留下他曾热情相拥的梦想与未来。


他从时间的尽头缓缓走来,他不再拥有所有的时间,他拥有的是当下属于他的世界。


Fin.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各位XDD
本篇阿吽的互动大约只是通常运转,但因为时间与篇幅限制并没有刻意展开去写,较多的笔墨反而花在及川身上。他真的是太能引起我共鸣的一个角色,所以希望通过他来表达我对排球的梦想与感悟,但看上去好像不太成功,如果能把这份心情传达给你的话真是太好不过了。
这样的叙述顺序可能比较杂乱,我也没有信心能很好地把握这个设定,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www
过一段时间可能碰不到电脑,所以请原谅我提前以本篇拙作向大王庆生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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