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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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再戰五百年 | 排球大癡漢 | 時而堆些雜物
——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兔赤】似是故人来

赤葦对木兎的所有的回忆停留在了木兎毕业的那一日。图书馆中似是有意又似是无心的双唇相蹭和那时漏跳一拍的心跳,在部活室笑着说道“以后排球部就交给你了”时的拥抱,以及校门口夕阳余晖下的挥手道别。


与他共度的日子戛然而止,赤葦没有料到这一日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一度曾险些将部活与木兎画上了等号,细细一想身边没了这么个聒噪的人也能难得图个清静,没什么不好。


不过,有时也清静过头了。唯有这种时候才会惊觉,那个能日日被自己吐槽又特别孩子气的人,已经不在了。


木兎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以至于根本不能把他当作从来没存在过的人,甚至时时会出现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托出的球的前方是他。并不是没有察觉高中两年来对他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只是一直以来不愿直面,又不愿放下,更无法确定对方的心情,矛盾的心理彼此间纠缠,竟扰得自己心神不宁。


大概是太疲惫了吧。


升上高三后埋头于社团与学业忙得天昏地暗,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也强迫自己脑海中不要每时每刻都浮现着他的身影与笑容,于是自然而然地,与木兎的联系也渐渐少了下来。起初还会互通电话问问近况,到后来连邮件都很少发,冠冕堂皇打着诸如不想打扰对方,或是想让他专注于自己的事的幌子。


木兎毕业后被职业队招去,能怀揣着对排球的热爱站在更高的舞台上,亲手开辟出未来的道路,赤葦真心为他高兴。而赤葦明白,自己不可能一辈子给他托球,他是要不断迈着大步往前奔驰的人,而自己则绝无可能追随他的背影走到那一步。


一年后赤葦也毕业了,顺利进入志愿所填的东京名校,后来还得到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去了。本来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又不知道这家伙现在还在不在这座城市里。这几年间并没有继续打排球,大学时的排球部部长听说过他高中活跃的表现而盛情相邀也被他婉拒,他试图遗忘有关排球的一切,试图逃避无限的缅怀,试图习惯没有他的生活,又索性换掉了联系方式,不愿让过去成为他的桎梏。


那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他以为他能忘得了”。


思念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根神经都倍受煎熬,心思作祟地后悔为何没能留下能够聊以慰藉的纪念,若是连承载思念的载体也没有,他又该凭何挂怀。


不过仔细一想,载体还是有的,就是那被他置于身后的排球。为了不想起他而放弃排球,为了惦念他又不得不重拾排球,只不过停留在了偶尔看看实况转播的程度,因为始终没有勇气再度亲手触碰到球。


有一年回到国内探亲,初冬时节,大地染上了萧瑟的色调,光秃的枝丫在凛凛寒风中身不由己地飘摇,下意识裹紧了风衣。出门买了些东西,一时兴起绕了些远路来到梟谷的校门口,正值放学时间,学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走过他的身边,四处望了望,并没有看到穿排球部制服的人,这个点应该是在训练吧。


“咦,这不是赤葦吗?怎么冷不丁就回来了?”


意外地,出现在身后的人是木葉,同样也很久没联系了。


“我被叫来陪学弟们打练习赛,赤葦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我很久没有打球了。”


一番寒暄后话题很自然地转移到了木兎身上,赤葦不自觉攥紧了双拳,努力使自己看上起像平时那样冷静。


“说起来木兎那小子还真闯出了点名头啊,以后见人也可以吹吹牛了,曾经跟他在一支队伍里,哈哈哈……”


赤葦不太记得最后是怎么与木葉告的别,自己又是怎么回的家。他明明白白从木葉口中听到,木兎现在在国外比赛,举办城市正是自己所在的城市,更讽刺的是,他的往返时间与自己的往返时间完全吻合。就像是事先约好了一般,不期而至地擦肩而过,嘲笑着你的软弱与不坦率,遂了你不想见他的愿。


自作自受。


返程的飞机上几乎没怎么睡着,徒然在闭上双眼后漆黑的视野里勾画他所乘坐的飞机与这边这架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的场景,荒诞地想着现在望出窗外是不是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然而他只看到一望无垠白茫茫的一片云海。机舱里的暖气开得过高,嗓子一阵干涩难耐,仿佛千万根丝线堵在了喉头,不上不下,针扎般得锥心。


下了飞机取完行李,拖着疲沓的脚步往出口走去,却见不远处一颗灰白的脑袋不安分地动着,其主人随即边高喊他的名字边朝他大幅度地挥手。


那一瞬间,赤葦以为是因为缺乏睡眠而出现了幻觉。直到那个人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身上传来的重量与温度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木……木兎前辈,请你先放开手。”赤葦听到他的声音中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能容许自己听到的颤抖。


“什么嘛,那么久没见了表现得再高兴一点啊,赤葦还是一点也没变呢。”木兎松开了怀中人,取而代之往他背上拍了两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自行解释道,“啊,我听木葉说了,说你今天会回来,我们正好今天航班取消了,所以得多住一晚,本来想去你家找你的但又不知道地址……所以就等在这里了。”


赤葦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似乎光是看着他就能唤醒那些被他强行抑制尘封的感情,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不痛不痒也不会失控的方向:“比赛怎么样了?”


“当然是赢了!你还信不过跟你搭档了这么久的王牌吗!”


他推着行李箱与木兎并肩走着,就像很久以前并肩走在校园里一样,画面感真实无比,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汹涌漫溢而出的骚动。


“我只是在担心前辈有没有给其他队友添麻烦而已。话说你们不是团体行动吗,一个人跑出来真的好吗。”


“跟教练打过招呼了!赤葦就是爱瞎操心。”


“还不是因为木兎前辈太不靠谱了。”


一如往昔平淡的你一言我一语,木兎也一直扮演着被吐槽的角色,那两年的生活恍若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可一旦伸出手,却又全数化作细碎的泡沫四处散去,即便抓在了掌心也刹那间碎裂。


走出了机场,赤葦正打算向他告别,却突然被他拉入一个幽暗的角落,二话不说吻了上去。赤葦只听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尽数被吞噬,如同一团乱麻,过于惊愕导致他根本不及思索到底该迎合还是该抗拒。


但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木兎轻轻撬开他的齿关,探了进去,牙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赤葦的双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环上了他的腰,将所有的顾虑置之度外。


不算太激烈,但赤葦已经有些缺氧了,也许还有一部分心理的原因,分开的时候喘着粗气,低着头躲闪着他的目光。


“赤葦还记得当年图书馆那次吗?我觉得那并不是意外,所以一直一直想要完成当时未完成的事。”


理直气壮得让人无从反驳。


“这几年一直不联系我真是太过分了,快把你新的联系方式给我。”


在他每一道费尽心思搭筑的不堪一击的防线都崩塌后,对于这个请求压根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赤葦取出了纸笔,踌躇了片刻方才动笔,这次连他自己也未能察觉握笔之手的轻颤。未能说出口的感情得到了答复,这些年来的逃避简直愚蠢至极。


看着他将纸收入胸前的口袋中,道:“时候也不早了,木兎前辈早些回旅馆吧,别让别人担心。”


“嗯,赤葦也早点休息,虽然挺想去你家逛一圈,但还是下次吧,那我走了。”


赤葦坐上车后,乌云开始聚集,遮蔽了太阳的光线,约摸十分钟过去,一声惊雷撕裂阴沉沉的天幕,暴雨随之倾盆而至。细密的雨珠黏在车窗上顺着风向滑落,隔绝了窗外的景色,留下的水痕又迅速被下一道冲洗干净,循环往复。


只是在那之后,木兎再没有联系过赤葦。后来唯一一次见到他是在奥运会的电视直播上,他身着国家队队服,飞翔在空中奋力挥臂,漂亮的直线球,对手毫无招架之力,而后志气满满地与他的二传手击掌相庆,笑得那么纯粹。他像一道光一样,耀眼得炫目。


本来就没有什么是为了让自己独享而存在着的。


赤葦沉默着关掉电视,事到如今能剩下的念头只有“希望他的消极模式不要让队友们困扰”了。


他时常想,既然拥有那短短两年的回忆就已然用尽他所有的幸运,为何又要再奢求终究不可得的东西,捆住自己的余生。与其到头来遍体鳞伤,不如趁现在将木兎光太郎这个名字,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和爽朗的笑声,以及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全数埋入流沙之中。


那两年的时光,就当作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好了。


一晃又是数年,赤葦决定回到国内继续发展,已过了而立之年,明明事业一帆风顺相貌也不赖,赤葦却依旧没有成家,家里人一再催促他也只是拿工作忙推搪着。个中原因他心知肚明。家附近的街区变化不大,还能熟门熟路地穿行着,无非咖啡店变成了书店,走了一批邻居又新来了一批邻居而已。


算是比较显眼的变化是拐角处建了一家儿童排球俱乐部,似乎还挺受欢迎的,他时常看见小孩捧着排球嬉笑着进进出出。有一次路过时不禁在门口驻足看了一会儿,小小的身躯还不能完全自如地掌控手中的球,但无疑蕴藏着巨大的潜能。


一个球滚到了脚下,赤葦俯身捡起,正待将其交还紧随其后跑来的男孩,见到他时不禁愣了愣。那个男孩看到赤葦了也愣了愣,怔怔接过球,道谢的话语都忘了。


“けいじ!快点!”球场上的另几个孩子高呼着催促道,于是他微微向赤葦鞠了个躬,跑回了场地。


完全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为过,就好像时间线错乱,看到了儿提时代的他。


“赤……赤葦?!真的是赤葦吗?诶呀也是好久不见了,真是巧了。”


这次偶遇的是猿杙。说来也滑稽,分别后有关木兎的事情一大部分都是靠原本的队友得知的,而不是作为木兎生命中的一部分而直接亲眼看见的。


“我在这儿兼职做教练。”他随手挡下一个飞来的球,一边解释道。


“猿杙前辈,那个孩子是……”赤葦将目光投向适才那个男孩。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难以形容,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没错,那是木兎的儿子。”


赤葦敏锐地察觉出他语气中的异样,皱了皱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木兎前辈……怎么了吗?”


“这说来话长了,正好训练马上结束了,赤葦接下来有没有事,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木兎在奥运会上算是取得了还不错的成绩,但他始终对自己并非万全的状态而耿耿于怀,后来竟又查出了脑肿瘤,便顺势退役了。当时他陷入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消极模式,怎么劝都劝不动,整天抱着个球发呆。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儿子也出生了,生活渐渐回到正轨,开了这家排球俱乐部,嘴上说着什么搞不好能培养出下一个超级王牌,跟从前一样整日嘻嘻哈哈。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突然有一日病情恶化,第二日便去世了。是赤葦回国前一个月的事。


“当时我们都想,如果赤葦还在他身边的话,他应该能更早走出消极模式,这几年也能过得更太平一点吧,毕竟他一天到晚念叨着你。”


赤葦之后时常会去那个俱乐部看一眼,也几乎每次都能看见那个叫けいじ的孩子。他告诉赤葦经常在父亲的相册中看到他,所以第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常说他要超越父亲,成为一个超级厉害的主攻手;他还缠着赤葦给他托球,实在拗不过只好答应,确实生疏了不少,但指尖仍留有他最喜欢的触感。


赤葦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在他最痛苦的几年中没能出现在他的身旁,甚至自私地想要逃避。他将儿子命名为けいじ,好像一旦这么做了,赤葦京治就仍然没有离去一样。


“木兎那次比赛回来之后超沮丧的,明明赢了诶,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从机场回旅馆淋了一路的雨,你写给他的联系方式的那张纸湿得太彻底,一个字也看不见了。”


所以试着逃避那个他存在着的世界完全就是无用功,他也不敢断言如果当初更坦率一点是不是会有截然不同的结局。けいじ既是对木兎的慰藉,同样也是对赤葦的慰藉,只要看着他,就能感觉到思念已久的故人其实并没有离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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