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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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再戰五百年 | 排球大癡漢 | 時而堆些雜物
——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阿吽】Luminous Night(下)

上篇请走这里







{陆}


影山是及川出事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得知的消息,第二天在学校碰上日向告诉他后,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王者……他……?!”


两人进了同一所大学,继续一起打着排球,与平时没什么不同,那难以理喻的快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记得当时日向更担心的不是“他什么时候能康复”,而是“他还能不能再打排球了”。日向总是把排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天不打球就浑身难受,一生再也打不了球估计会让他发疯吧。及川又何尝不是这样。所有对某样事物抱有热忱情感的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影山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哪一天落得这般境地,他能否承受得住。连日向都早已摒弃“不用眼”的打法了,就算技术再好球感再准,他也完全没有自信能不靠双眼打球。如果自己无法再给日向托球……对双方都是无比痛苦的事情吧。毕竟都是视排球为生命的人。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及川的排球生涯结束了。事实上影山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名为不甘的情绪占了主导。他本是一心想凭借自己的实力超越那个他一直视为楷模与目标的人的。


打听到了医院,抽了个空去看他。冬末,下了一夜的雪,积得挺深,放眼望去皆是刺眼的白,纵使太阳初露了面一时半会儿也化不了,只有主干道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影山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却仍然感受到了凛冽透骨的寒意。他记得小时候有喜欢踩盲道的嗜好,凹凹凸凸的触感跳跃在足底,让他有一种“行走在人世间”的实感。然而现在一越过盲道,他的内心就一阵抽动。


在楼梯口就看见了被岩泉搀扶着一步一顿上楼梯的及川。


“啊嚏——好冷啊——”


“不是叫你多穿一点的吗白痴!你站着别动,我去拿围巾。”


影山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便被转身返回的岩泉撞了个正着。


“岩泉前辈。及川前辈。”


“哟,这不是小飞雄吗,来看我?”他轻轻靠在扶手上,招牌的笑容一并染上了冰凉的气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才没有这回……”


“嘛,玩笑,我知道小飞雄绝对不会这么想的。”他摆了摆手,依靠声源得知他的站位,然后伸出手指指着他,气势昂扬,“你等着,等我恢复之后一定要再次打败你!”


影山慎重地点头:“我也不会输的。”


“小不点也还在打球吧。”


“嗯,我们在同一支队伍里。”


“啊,是吗。怪人快攻还在继续啊,很期待哦~”


“……是。”


“好好珍惜他。”


突然变化的语气让影山一下没回过神来。他是指,要自己好好珍惜日向吗?


岩泉取完围巾回来了,及川撇了撇嘴抱怨道小岩好慢啊,岩泉一边吼着你很烦诶,一边帮他系着围巾。


“好了,人也见到了,应该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就先上天台去了,小飞雄早点回家哦。”他朝影山挥了挥手,然后仰起头向楼顶的方向望去,神色刹那间变得十分肃穆,“我去看雪。”


第二日社团活动结束后,影山同日向留下来做自主练习,对垫时影山忽然开口:“呐日向,如果有一天我无法托球给你了,你会怎么样?”


日向被他这么一问,先是不明所以下意识抱住了飞向他的球,旋即一脸坚定,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绝对不会。”


影山看着他周匝散发出的无限热能与阳光,心头疑虑与不安便烟消云散:“啊,说的也是。”



{柒}


医生最后给出的诊断是,只要淤血还在就无法恢复视力,但说不准哪一天淤血散去了就好,他们现在无法进一步贸然做手术,只有慢慢视情况再定,注意不要再有任何身体上以及精神上的刺激。


及川似乎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适应了这片黑夜后出院时日常生活没有大问题,但岩泉还是决定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大概,是很早以前就养成的习惯,想改也改不了了。岩泉时常怀疑,这家伙一个人真的活得下去吗,就算是健全的时候。白天上班,跟上司商量要了份不用经常加班的职位,晚上回家后便给他做饭,放洗澡水,一起听一会儿广播,有一搭没一搭唠唠嗑然后睡觉。


有一次岩泉顺口提了一句,要不要养只导盲犬。及川闻言立马摆手笑着拒绝了:“免了吧,怪麻烦的,不是有小岩在吗,小岩在就足够了。”于是他就再也没有提过。


岩泉大学毕业后做着普通的公司职员,及川则给排球月刊写写文章,虽然嚷嚷着好想再亲眼看一场比赛啊;有时给服装店做做模特,每次都惋惜道“可惜我看不到我美丽的脸庞”;还受旧友邀请为他们新推出的运动香水做些鉴定,他记得闻到的第一款和他以前用的有些相似,有一股清淡的薄荷味。当初刚用上那会儿岩泉还特意问过他是不是换了牌子,比上次那款太过刺鼻的好一点。所以及川也偏爱那一款,后来也一直在用。


日子就这么随意地过着,日常生活越是闲着,心里那个从未扑灭的想法就叫嚣得越发放肆。


想触碰到球。想站在球场上。想在这里挥洒汗水。想亲手为扣球手开辟眼前的道路。想凭借发球得分赢得满场欢呼。想和队友们击掌拥抱。


想制霸球场——就像青叶城西的应援横幅说的那样。


想……和小岩一起打球。想看到小岩得分后志气满满的笑容。想听小岩挑他托球的微小的瑕疵。想在更衣室这种隐蔽又暴(和諧)露的地方怀着偷(和諧)情的快(和諧)感和小岩接吻。


可不是吗。住院那段时间,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到熟悉的球场上,那是他的梦想,是他拼搏到现在的所有价值与意义,是他整个人生除了岩泉的另一半。尽管。尽管……


一下就好,摸一下球就好,发一个球就好,托一个球就好,拜托了……


在偷偷跑去体育馆,第无数次跳起来却没有如愿击打到球,反而被先前落在一边的球绊了一跤堪堪稳住身形后,他听到耳边一阵暴雷:“你给我适可而止啊混蛋川!!!!”和一记久违的头槌,重击让本已筋疲力竭的他一个趔趄,直接坐倒在地。


脑袋一阵晕乎乎的,鼻腔中仿佛有什么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带着铁锈的味道,然后是对方手忙脚乱的道歉。


是小岩吗?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练球练得太过专注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如果那个能叫做练球的话——他胡乱抹了把鼻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岩泉瞥了眼散落满地的排球,拿出纸巾蹲下身帮他擦净,答道:“大概你打到一半左右的时候。”


“诶你就这么一直看着?全部都失误了好丢脸啊!!!”


岩泉没有告诉他,他只是不想打扰他,他也想看到那哪怕唯独一次的成功和他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然而现实通常都是事与愿违。当然他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看着他一次次失败就险些哭了出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又没让你失误了就请客。”


那一瞬间及川愣住了。岩泉突然发现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他想起那些太过美好,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太过残忍的回忆。


及川怔怔望着他,眼神空洞如同死灰。何曾几时,无论这双眼睛闪烁着怎样的光芒,岩泉都无一例外能够读懂。比如给他看刚刚捉到的独角仙时的惊奇,遇见路边受伤雏鸟时的担忧,仿佛抱着球就能天下无敌的踌躇满志,包括他很少向外人流露的颓废、彷徨、低靡、偏执、挫伤。


“小岩,如果……如果我此生再也无法打排球的话,我会死。”他握着岩泉的双臂,肩头轻颤,语调中带着一丝哭腔,将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平稳的心跳也随之开始起起伏伏。


“那个,你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于是,不知压抑了多久的痛楚在这一刻到达临界点,全数轰然爆发,决堤的浊流与狂风骤雨混杂在一起,他在巨浪中漂泊沉浮,没有指引的灯塔,没有归航的方向,没有氧气,没有光明。


这是他出事以来第一次哭泣,仿佛要将所有积攒下来的眼泪全部流光,所有沉淀深埋的绝望尽数发泄出来。他死死拽着岩泉的衬衣,任凭泪水纵横流淌,哭得声嘶力竭,回响在体育馆内久久不散,直到嗓音沙哑,再也哭不出声为止。平时笑得有多灿烂,现在哭得就有多揪心。


其间岩泉只是静静地伴着他,未曾发一语。最后他递上一瓶水,看着及川大口大口往下灌,晶莹的泪珠犹挂在眼角,沾湿了他浓密乌黑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抖落了那滴眼泪,覆盖住原有的泪痕,新添了一道更为深刻的。冷不丁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俨然要把心与肺一起咳出来一般。


岩泉横了他一眼,随即才意识到他看不见,伸手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啪啪作响。


最后的最后,岩泉搀扶着不知是因为不要命的练球还是因为撕心裂肺的哭泣而脚步不稳的及川往回走去。夕阳下的归路显得十分漫长,但有身边这个人陪着,他宁愿这条路没有终点。


救赎或偿还已不足以形容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付出,默契与信任也难以囊括所有深沉复杂细水长流的情感。



{捌}


“小岩,我告诉我妈了哟,我们的关系。”


“哦……诶诶诶!?”拿着菜刀准备晚餐的手因过度震惊抖了抖,险些伤到自己,“你怎么这就告诉伯母了!?她怎么说?”


“是咱妈!”他不满地纠正道,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早晚都得坦白,什么时候说都一样,再说啊,对象是小岩你诶,她还能说什么?”


岩泉当然不认为及川母亲默许的全部原因是因为对象是自己,当然这跟她平时特别宠着及川也有关系,但多半是不忍看着他背负了这么多后再次给他造成伤害,所以就事事随着他了吧。还真是会挑时间做说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活儿:“你好歹先跟我商量一下啊,我可是还没想好怎么和我爸妈解释。”


“唔,我觉得他们多半也已经知道了。”


“……哈?”


“小岩难道没有发现吗?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啊哈哈哈哈!”


要不是平底锅已上了灶,岩泉估计会直接甩到他头上然后怒骂一顿。原本想追问下去,及川却突然又调高了音量,岩泉便很配合地保持缄默。


正播着排球亚洲锦标赛的赛事。及川难得不再聒噪,安静地听着。讲解员很有激情,很容易让人身临其境,球员状态似乎也都不错,观众热情高涨,应援口号喊得整齐而有气势。或许在不久之前及川还会觉得热血沸腾,然而此刻他只是一个纯粹的局外人。荣耀不属于他,他除了寂寞,什么也没有。


“输了啊,好可惜。”他不是没有想象过穿着国家队的队服,站在那样的舞台上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而现在所有的想象已然被现实砸得粉碎,那些碎片扎入肌骨,以不同的形状大小,不同的锋利程度,不同的切入角度,一片片嵌入体内,结果也只能是遍体鳞伤,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锥心的痛感。


他与岩泉的羁绊是靠着排球牵连起来的,他甚至潜意识中有那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万一这份羁绊断了,他和岩泉之间的联系会不会也就此断了……


“喂,别瞎想些有的没的,开饭了。”岩泉的呼喊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如梦初醒,不知不觉竟又陷入了沉寂的深海,若非岩泉,他都不确定靠自己一人能不能踏上安稳的海岸,还是就此迷失在消沉与绝望中。能遇上小岩,也是三生有幸了吧。他这么想着,释然了些许。


当天晚上两人久违地大(和諧)干了一场,事(和諧)后温存之际岩泉想问他白天没问成的事,却又被他抢先开了口:“小岩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吗?”


记得,当然记得,印象太过深刻完全忘不了,终于按捺不住跨越那道界限的那一夜,深埋的感情与欲(和諧)望彻底爆发的那一夜,高中最后一场比赛后,漆黑的部活室,凌乱的喘(和諧)息声,滚烫的温度,交(和諧)缠的躯(和諧)体。


“那个时候周围好黑,我也完全看不到小岩,好害怕。”没等岩泉答话,他便自言自语继续说了下去,“我好怕,我无法亲眼确认小岩是否真的在我眼前,万一那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怎么办,我看不到你,得不到你的回应,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


“我已经失去排球了,如果再失去小岩的话,我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呆子!”


“小岩,我好想看到你。”


“……都看了十几年了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手抚上了岩泉的眉眼,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角,那是早已烙刻在心头,烙刻在生命中的人。或许这样也好,他记得的将会是对方最意气风发的年华,如果将来哪一天他的面容也渐渐淡忘,那留在灵魂深处的只会是有关他美好一面的记忆片段。


岩泉难得没有一脸嫌弃地甩开他,而是轻轻覆上他的手背,道:“睡吧。”



{玖}


转眼又是一年盛夏时节,距离那场事故已过去整整四年。如此真切的数字却让人感到恍然隔世。春秋代序也好,白驹过隙也好,在被放逐的光阴中,唯有那个人始终陪伴于身畔,一伸手便触碰得到的地方。


明明自己动手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他还是孩童般缠着岩泉帮他换上浴衣,指尖的暖意划过脖颈间肌肤时撩(和諧)拨起一阵酥麻的触感,然后顺势抱住了他,扑鼻而来的是熟悉到让人心安的气息,及川不禁贪婪地多吸了几口,笑道:“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和小岩一起去夏日祭了。”


小学的时候倒是经常一起去,但上一次大概是国中吧。确实很久了。


车水马龙的闹市一点也没有变,只有一批批往来其中的人在变化,他们的心境也在变化。


岩泉无法确切地说出他的心境具体变在何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份心境与及川有关,被他所牵引,被他所占据。


并肩缓缓走着,只要余光还能瞥见那个人就会无比安适,心无挂虑。浴衣袖口下的指尖若即若离,最终还是及川按捺不住牵起了他的手,岩泉慌忙地想挣脱,低声喝道:“喂你干什么,这里人那么多……”


“有什么关系嘛,小时候不也是小岩每次都牵着我的手。”他丝毫不介怀,反而握得更紧,“好好牵着,走丢了就糟了。”


小时候父母带着他们来夏日祭时总会说,小一和阿徹要牵着手哦,不然会迷路。纵使心里不是那么情愿,岩泉还是会紧紧握着及川的手,从一个摊头跑到另一个。及川小时候手软软的,带着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淡淡凉意。作为一个二传,他的双手保养得很好,白净修长,骨骼分明,手背上是纵横列张的静脉,手心则是交错密集的掌纹。那双有力的手自如地操纵着球,像魔术师潇洒地挥舞魔杖,制造奇迹,又像木偶师提线操纵木偶,赋予其生命。


他啃着章鱼丸子,一边口齿不清地嚷着想玩捞金鱼。


岩泉记得及川小时候捞金鱼比自己厉害,虽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总是说,小一太用力了啦,要轻轻地捞,这样网才不会破。岩泉终究不知道该如何温柔,结果及川把自己捞起的鱼送给了他。


明明是那么久远的记忆了,此刻却分毫不差涌入脑海中,与眼前的画面重叠起来。


“你是小鬼吗,还要玩这种东西。”以及没忍心说出口的,你这副样子怎么玩。解决完章鱼丸子,他接过及川手中的纸盒与纸巾,走向最近的一个垃圾桶替他丢掉。


转身正打算往回走的瞬间,一群小孩挥舞着手持烟花嬉笑着从他眼前奔跑过,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刺目的光灼伤了他的眼,一刹那,视线被阻隔,他看不清及川所处的位置,看不见他的人。数秒的时间漫长得有如一个世纪。身边是如织的人流,他不自觉地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身影,目光所及之处皆无踪迹。他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一样,被生生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视野的边框扭曲而模糊,到最后只余电视屏幕无信号的频道上灰白的画面,阵阵耳鸣充斥着脑海,身形摇摇欲坠。


一直以来不愿正视的潜意识中的担忧竟成真。一个转身而已。连最后一面也没见成。


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着欢笑声从他面前走过,繁华与喧嚣在讽刺着他的孤独,心里空落落的,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在哪里。他又能去哪里。岩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说服自己绝对不会有事的,一定是他想多了。


三两步踉跄着走回分开的地方,却见他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目养神,身影被大片树林荫翳所遮蔽,难怪找不到。松了一大口气,紧张感过去后双腿微微有些发麻,额头渗出丝丝冷汗也方才注意到。


“及……川。”岩泉伸出手想靠近他,又愣愣缩回了手。失而复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小岩?怎么了吗?”他朝岩泉的方向摸索着走去,敏感地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皱了皱眉问道。


岩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讲述适才的恍惚,所以只是摇了摇头,答道没什么。


“好像快要开始放烟花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及川口中的“看”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看,更多的是用心去感受,感受那些视觉功能犹存在时不会注意到的东西。所以这绝不是旁人所认为的浪费时间,而是另一笔无价的财富。


岩泉带着他避开了人群,来到视野开阔人又少的后山,席地而坐。


鸣蝉,涓流,微风。


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岁月,那样惬意而宁静的,有你在身边的夏夜。隔岸的灯火通明与他们无关,他们拥有的是此景此境,拥有的是彼此。


随着天边一声轰鸣,斑斓的烟火绚烂绽放,粲然夺目,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最终悄无声息泯灭在夜空,昙花一现,转瞬即逝的生命雕刻出隽秀的永恒呈现在人们面前。它们取代了漫天星河,成为最明亮的华辰。


岩泉扭过头看着及川的侧脸。他静静地仰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火光的映射下时隐时现,变得比平时要柔软一些。他大概十分得享受这份美好吧,岩泉相信他能感知的不仅仅是声声不断的巨响。


及川也不期侧过头面向他,顷刻间,岩泉看见了他瞳中倒映着的星屑,恢复了原有的神采,通透通透。他握住岩泉的手,一根根分开他的手指,与自己的紧紧相扣,欺身上前不偏不倚吻上了他的双唇。


岩泉睁大了双眼惊愕地挣扎两下,却又被他揽住后背,唇齿间细细地摩(和諧)挲着,难舍难分,寂静得让人遗忘了如何呼吸。记得及川曾对他说过,唯有接吻时的感受是最真实的,从来没有变过,因为以前亲吻时也都是闭着眼的。


不再有顾虑、放下全身心的戒备完全投入其中应当就是这种感觉了。他阖上眼睑,想起了最初的那份悸动。


“小岩,烟花好美。”



{拾}


缺氧导致的晕眩不断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身体不由自主地继续下沉,脚下是漆黑的万丈深渊。命悬一线之际,脑中不断闪现你的身影,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喜一怒,你的拥抱,你的亲吻。


一束光线越过层层迷雾穿透了黑暗,到达我的眼前,澄澈的粼光引向归途。你顺着光源而来,向我张开了双臂。我听到了你的呼唤,牢牢抓住你的手,憧憬着海面上的风景,水压与阻力都不足以遏制我的迫切。


你把沉入深海的我拉上了岸。


于是我能看见那片璀璨夜空。



Fin.



{后记}


有一些想说的东西,所以写了个后记。

首先十分感谢能够看到结尾的各位,我拙劣的文笔表达不出阿吽万分之一的美好。

会想到失明这个梗是因为体验了DialogMuseum中一个叫做Dialog im Dunkeln的项目,切实走近盲人的生活。黑暗确实很可怕,让人局促而不安,但在黑暗中更能沉静下来去思考一些事情。

写的过程中也陆陆续续看了三个德国的电视节目:

Quarks und co - Die Welt der Blinden

Das Lachen der anderen - Blinde und sehbehinderte Menschen

Galileo - Blind durch die Welt

那些“不幸”的人所展现的坚强与乐观真的十分感染人,尤其是看到前两部中,他们还能够一起踢足球,瞬间就哭了出来。他们有权利被当作正常人去看待,没有必要因为看不见而给他们的所作所有赋予特殊的意义。踢足球本身就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了。

我课余也在打排球,我同样热爱排球,也曾经被排球救赎过,但我不确定是否真的能理解大王的心境。他展现他强大一面的同时,也需要有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然后做他的知己。这样的人一两个就足够了,所以我很感谢小岩的存在。

因为人生阅历的关系或许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但我想,这是我心中的阿吽。

再次感谢各位的包容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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