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這裡啊落請多指教歡迎勾搭,耍筆桿子為樂
DM再戰五百年 | 排球大癡漢 | 時而堆些雜物
——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DF/拓辉】不曾離去

{壹}


神原光。
父亲说,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一个人。我无数次缠着问他,那个人是谁,他只是笑笑,说:“你见都没见过,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不甘认输,撅着嘴抗议:“肯定是你以前暗恋的人,我要去告诉妈妈!”
自鸣得意地看着他讨好或是无奈的苦笑,很顺利地从他手中得到五百円作为零(feng)用(kou)钱(fei)。
我拿这五百円买了我最喜欢的漫画。漫画连载了很多年,追到后来意兴阑珊,就不再看了。
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故事的结局会怎样。
就像我从不知道他心里住的到底是谁。



{贰}


父亲常常一人盯着一部老式手机发呆,一看就是大半天。
“老爸你不都有那——么高级的手机了吗,怎么那老古董还留着呀。”我窜到他身后,攀上他的背,隔空比划着。
他还是笑笑,揉了揉我的头发,却什么也没说。
我偷偷打开那个手机看过,里面没有电话卡,没有什么奇怪的可用于八卦的短信,只有通讯录里五个人,但只存了名字,没有号码。
那几个名字我大都知道,常听父亲提起,有几个还见过面。都是父亲最好的朋友,然而最近似乎也渐渐不怎么联系了。

但唯有一个人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从未听父亲提及,从未见过面,甚至无法感知他的存在,而通讯录上的名字便成了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叁}


小时候看动画片,父亲时常会陪我一起看。看那些主人公的冒险故事。
我也曾十分向往能像他们那样,拯救世界,做一个大英雄。
父亲看了,总是会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小时候血气方刚,中二病发,不服气地反驳道:“拯救世界什么的你行吗?”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那语气,似乎不像是不屑,而是自豪。
就像他自己也亲身经历过这样一场大冒险,当过一个英雄一样。
怎么可能。我马上把这个中二又荒诞的假设枪毙掉了。
而他当时却直直盯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目光柔和了些许,唇畔也似乎挂着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肆}


父亲平时大大咧咧的,生活不拘小节,东西都随便丢,为此母亲也教训过他好多遍。
但他书桌旁有一个小抽屉,里面的东西总是摆放得整整齐齐。或许只是因为东西少而不显得凌乱吧。
一副老旧的护目镜,一根老旧的头巾,包括他那部老旧的手机,还有,一张泛黄的六人相片。
护目镜是父亲的,以前觉得新鲜戴了几天耍酷,后来没兴趣了就还给他了;头巾我在这之前没有见到过,但看他这般珍重,应该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相片上人的面容早已难以分辨,但从大致的动作中看得出他们关系很好。

那是他们的青春,是我至今无法勾勒的青春。
但后来,再次打开那个抽屉,却发现那根头巾不见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不是人间的东西,看了只会徒增伤感,不如眼不见为净。
当记忆的载体超出其原本的作用时,远不如直截了当用心去铭记,他大概是这么想的。



{伍}


其实,父亲还是挺宠我的。想玩什么想吃什么他基本都会依我。但若被母亲发现,总是催促着我快去写作业,然后板着脸对父亲说:“别太宠着他了!”
这时,他总会愣一愣,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然后突然就变了脸色,站到了母亲那一边,催我写作业。
我泪汪汪地看向他求助,却发现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迷离。
像是在思念着谁,又像是为了弥补什么遗憾。



{陆}


听信也叔叔说,父亲挺晚结的婚,本来还打算一辈子打光棍,说什么一个人不是挺好,为什么偏要和别人绑在一起,但后来被家里人催得没办法,才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但我觉得,这在他心里应该不算是终身大事。
他最在乎的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据说,父亲与母亲结婚前,好像确实有认认真真谈过一次恋爱,那段时间他人特别精神,做什么都特有干劲,跟打了鸡血似的。家里人让他把那姑娘带回家看看,他却执意不肯,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搪塞。只是,他们后来好像分开了,于是他整个人就变得极度消沉。甚至辞了工作,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

父亲一心想要纪念的人,是她吗?

“那个人……叫什么?”
“我不是很清楚,他从没向我们提过。”信也叔叔突然放低了音量,对我耳语道,“我不敢确定这两件事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大概差不多分手的时候,他小时候的死党去世了。对他而言真的是非常非常大的打击。”

我几乎惊呼出声,原本想追问下去,却终究因为震惊而没能问出口。父亲原来是早早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我从来不知道这一点。










{柒}


母亲去得比较早,父亲也没有再娶。
后来我去外地工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父亲也一直都是一个人。
但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一直不喜欢一个人。
有几次回家,他有意无意地提及我的婚事。
“诶老爸,你自己都那么晚结的婚,我碰上心仪的自然会追到手,你急什么。”
“你这臭小子,还不是担心日后没人照顾你!”
“安啦安啦,就算没人照顾我也能活得很好。”
可到头来我却爱上了一个男人,爱得无可救药。我知道某种程度上我对不起他,但偏偏又无法自拔。
当我怀着必死之心想他坦白时,他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看着我一本正经地问:“你真的爱他吗?”
我点头。
“想清楚了?”
我又点头。
“不会后悔?”
“绝对不会。”
他突然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那就在一起吧,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很惊讶,惊讶到几乎以为这只是梦境。他拍拍我的肩,而后默然地一言不发。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告诉我这不是梦。

当时险些饮泣出声的我未及多想,然而如今回想起来,却万分不解为何他如此轻易便答应。

不要留下遗憾,不要让自己后悔。他应该是这么想的,或许是因为不想让我重蹈覆辙。
重蹈谁的覆辙?他的吗?



{捌}


当我得知父亲病重连忙赶回家的时候,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泉阿姨。父亲的死党之一。
他们在房内聊着,门半掩着,我本想敲门进去,听见他们对话的内容时又收回了手。
“泉,你还是回去吧,不用天天都来看我。”
“那怎么行,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什么放心不放心的,都是快要死的人了。”
“胡说!你怎么会死!”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就可以见到他了,只是放心不下阿光这孩子。”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吗……”



{玖}


父亲终是随着母亲的脚步去了,生前千叮咛万嘱咐墓碑一定要立在那个地方。
当时很不解,但也没太在意。
后来我和我爱人一起去扫墓,看见一人正离去,墨色中夹杂着几缕银丝,脸庞的轮廓柔和内敛,背影微微有些佝偻,步伐沉稳而坚定。

时隔多年我还是认出了他,木村辉一,父亲生前的挚友之一,儿时见过几面,记得他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而笑容的背后却又似乎隐藏着几分深沉的意味。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没有叫住他,打扰他,只是目送着他渐行渐远。
捡起飘落在地的花朵,抬头看见旁边一座墓碑上的人名。

是父亲手机通讯录里五个人的名字中我唯一不知道的那个人。
他的墓志铭已经不能用简短来形容了,因为只有一个字。
光。



{拾}


在漫长的人生中,他想要寻找一个人。
我想,他现在应该找到了。
他想要纪念的那个人,一直在他心中。
不曾离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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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亚瑟柯克兰_Feuerlicht_ 转载了此文字
    突然感动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