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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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DF/全员】曲终

两年前写的,从文件夹里翻出来,才发现一直没有发,完完全全的黑历史;)

私心乐队paro。


*

 

すべての出会いは、奇跡のようなものかもしれません。

 

*

 

咖啡厅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眼前的曲谱被投射下来的阴影遮挡,在其上圈划的笔触便随之顿了下来。源辉二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手边的摩卡轻抿一口,纷芳香醇在齿间逸散开,然而此刻的他丝毫没有心情品评其优劣,笔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皱眉陷入了沉思。

 

他是音乐学院大提琴专业的学生,当初似乎是无意识地陷入了大提琴之中,喜欢它一发命中灵魂的低沉音色,指尖下的琴弦仿佛牵引着提线木偶,凭他摆弄出千姿百态,音符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孤独而深沉地汇入世界终焉。又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能找到自己与大提琴的共鸣。

 

音乐是十分主观的东西,每个人对音乐的感悟不尽相同,创作者也好,演奏者也好,欣赏者也好,抛却音准节奏强弱这些硬性标准,你可以靠自身理解去诠释一首曲子,这一方面予人极大的自由,另一方面又是最难跨越的一道坎。

 

正如眼下这首曲子,明明技巧上已经做得毫无挑剔,却总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他将曲谱翻回第一页,正欲在脑海中重新模拟一遍演奏,身后突然起了一阵小骚动,原本想置之不理,冷不丁响起一阵钢琴声。

 

勃拉姆斯的间奏曲。对钢琴涉猎不深却认得这首,同样是感情上的要求高于技巧的曲子,他撇了撇嘴,转过身看了一眼。进店时确实有看到钢琴,也常会有音乐学院的学生来这里打工演奏,没料到会碰上。他坐在比较角落的位置,所以只能勉强看见演奏者的背影,似乎是一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年轻人,没来由地,觉得那个背影分外似曾相识。

 

琴声恍若月光倾泻,摒紧呼吸骤停三秒后清脆的高音像挣脱了尘埃的星辰,静静闪烁在天际,而后又悄然被洪流所淹没。如果曲子富有画面感,那就不难想象演奏者怀了几分情感。

 

许是受这琴声启发,忽然灵光一闪,转回身在乐谱上奋笔疾书圈圈画画做着标记,困扰心头多时的难题迎刃而解。潮水归于平静,一曲已终了,年轻人起身致谢,咖啡厅内人本不多,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源辉二往那处望去,看见年轻人半张脸沉在幽暗的灯光下,缓缓向他转过头。

 

*

 

天还蒙蒙亮,清晨的风带着一股透骨的狠劲儿,教人不禁阵阵寒颤。琴房楼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蓄势待发抢琴房练习。这里大都是钢琴系的学生,起早贪黑抢琴房已是日常,对源辉二来说却是第一次。源辉二揉了揉惺忪睡眼,提着琴盒站在队伍里,等了些许光景快要到开门的点了,正待掏出手机发送邮件,等待的人已经出现在眼帘中。

 

“抱歉辉二,让你起个大早帮我排队。”来人一手捧着琴谱,一手拎着便当盒,小跑到源辉二身边,朝他笑道。

 

“没什么。”他淡淡答道。队伍开始向前移动,应当是到点了,于是源辉二用眼神向他示意,两人便并肩走进楼内,挑了间琴房坐下,源辉二取出大提琴架好,拨弄着弦轸侧耳听着音准。他音感很准,几乎不需要借助调音器,细微的音差基本都能听出来,是学习音乐之人必不可少的素质。音感这东西很神奇,随心而动,因人而异,既需要与生俱来的天赋,又需要后天精心的打磨。

 

另一人是木村辉一,是源辉二的双胞胎哥哥,也是这所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生。他坐上琴凳,掀起琴盖与琴布,弹了一组音阶活动了一下手指,刚劲而流畅。

 

“今天过一遍第一乐章就继续合第二乐章吧,时间很紧的样子。”木村辉一见源辉二也准备妥当,扶了扶琴谱,提议道。

 

源辉二略一沉吟:“第一乐章这样没问题了吗?总觉得……有些地方还能改改。”

 

“确实,还不算是完美。”木村辉一语气沉了沉,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那要不先在有问题的地方做下标记回头再练,先把整体的框架弄出来?”

 

“嗯,也好。”

 

两人虽是双胞胎兄弟,但并非从小一起长大,反倒是前段时间刚刚相识。源辉二不是特别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所以多多少少免不了有些尴尬,好在木村辉一并不是特别在意,听说他被推荐参加校内音乐会后自告奋勇为他伴奏。其实双方都努力想要破冰,所以并不会拒绝这种能增进对对方了解的机会。

 

纵使源辉二独来独往惯了,但毕竟没有冰冷到一丝温暖也不剩。

 

更何况,人与人的相遇,说不定都是奇迹。

 

正准备开始练习,搁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源辉二随手掐掉,拿起琴弓没拉多久又响了起来。他再度掐掉,可算安分了一会儿,接下来响的又是木村辉一的手机。

 

他皱皱眉,大概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他的通讯录中联系人本就不多,和木村辉一共有的就更少了,能主动来找他又这么有毅力的,他只能想到一个。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果不其然,正欲让辉一接起随便把他打发走,琴房的门便已经被猛地打开。

 

“啊!果然在这里!找你好久!”

 

来者名唤神原拓也,打击乐专业的学生,与源辉二从国中开始就认识了,也是少数能与源辉二说上话,甚至会不时开开玩笑吵吵嘴的人。源辉二会叫他单纯的笨蛋,然而他却同时羡慕着这份单纯。

 

“你干什么啊,没看见在练习吗?!”面前架着大提琴源辉二也不好发作,只是瞪了他一眼。

 

神原拓也不满地一撇嘴反驳道:“当然是有事找你了。朋友在组乐队,但缺个吉他手和键盘手,辉二不是会弹吉他吗,还有辉一,钢琴弹这么好肯定没问题,所以就直接推荐给他们了,什么时候有空见个面呗。”

 

源辉二闻言差点没跳起来给他一拳:“你都没跟我商量过就这么自做主张?我最近忙着呢,乐队什么的太麻烦了,我不去。”

 

“哎辉二不……不是,你,你别拒绝得这么干脆呀,先去见一面而已,大家人都很好的!辉一你帮我一起劝劝呐?”

 

木村辉一扑哧一声笑出来。他认识了源辉二后也顺便认识了神原拓也,相处得还算不错,有时会去向他打听辉二的好恶,甚至觉得看着他们俩吵架是件挺有趣的事儿,因为能看到一个毫无感情保留的源辉二。

 

“不是挺好的吗,辉二,可以认识些新的朋友。”

 

“现在成员除了你还有谁?”源辉二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神原拓也回忆道:“主唱是声乐系的织本泉,也是她托我来找人的,贝斯手是我弟弟信也的朋友,叫冰见友树,还有个帮忙弄设备技术的柴山纯平,不过他们两个不在我们学校。”

 

木村辉一听到那个名字微微一愣:“织本泉?是不是那个日本意大利混血?”

 

“对对就是她,辉一认识?”

 

神原拓也一出口就后悔了。织本泉也算是校内挺有名的人物了,屡次在声乐比赛中获得优胜,外加特别的基因也让她特别引人瞩目,木村辉一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啊,算是吧,在咖啡厅打工的时候遇见过。”

 

“那说明很有缘分啊,更得去了。”

 

源辉二也对织本泉这个名字略有耳闻,听辉一这么说心下一动,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得安排在校内音乐会之后,在那之前他可抽不出时间。神原拓也面露喜色满嘴答应,说着到时候一定要来,便离去了。

 

木村辉一低头拂去琴键上的灰尘,发出杂碎而不和谐的声响,道:“我还以为辉二不会同意的。”

 

“你不是也劝我了吗。”源辉二也低着头随手挥着琴弓,旋律依稀是那日他在咖啡厅绞尽脑汁完善的曲子。

 

*

 

校内音乐会举行得很顺利,源辉二与木村辉一的合奏也博得了满堂喝彩,最近算是暂时闲下来,也收到了乐队发来的谱子,说先试试合一合这首。吉他就被他放在宿舍中,曲子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曲子,于是便先着手练了起来,很快就上手了,到了约定日期神原拓也便来邀他们赴约。

 

本以为有准备专门的隔音效果比较好的房间进行排练,可神原拓也兜兜转转竟把辉一辉二两人带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嘿嘿,这地方找了好久呢,虽然破了些,但不会吵到别人,不然在别处没弹多久就会被赶跑吧。”他挠了挠后脑勺,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一名金发女子捧着谱子边踱步边哼唱,听见声响抬头望来,向他们挥手道:“这边哦!”另两个背着身调试音响和话筒的人也聚了过来,友好地笑着。

 

互报家门后木村辉一正准备帮忙架起设备,却被织本泉叫住。她盯着木村辉一,侧着头问:“辉一君,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木村辉一脚步一顿,转过身点头道:“没错,在那家咖啡厅。”

 

“怪不得那么眼熟,那家咖啡厅我只去过一次,但对辉一君的琴声可是印象深刻,能跟你合作真是太好了。”织本泉像是回忆起什么,轻轻一笑。

 

木村辉一也记得很清楚,记得那清澈无瑕、如同涓流、又如同莺鸣的嗓音。唯一的那次相遇太匆忙,没想到日后会以这种形式弥补。

 

神原拓也检查了下架子鼓有没有问题,听见他们俩的对话,感叹道:“那家咖啡厅真有那么神奇?我下次也要去!说不定能碰上什么大人物呢。”

 

“我和辉二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木村辉一看一了眼静静地坐在一旁调音的源辉二,向一脸不解的织本泉解释道。

 

织本泉纵有满腹疑问,也不方便直接问,只是惊叹着命运的神奇。

 

或许,正是这一次次看似毫无关联的邂逅汇集在一起,汇成奔腾的江海,将原本会擦身而过的人牵引在一起。单独的音符单调乏味,但若将不同音符合在一起组成和弦与旋律,则会绽放炫目的光彩。

 

一切就绪后五人先试着合了一遍,柴山纯平摆完音响后则站在一边看着整体效果。就第一次而言算是不错了,织本泉为这份高默契欣喜不已,热切地挽留辉一辉二,希望他们不要走。

 

木村辉一表态说和大家相处得很开心,愿意留下,于是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源辉二。

 

源辉二被盯得不自在,似乎仍在踌躇之中,撇开了视线不说话。

 

“其实啊。”一旁的柴山纯平突然发话,“一开始想组乐队也是玩玩,毕竟能相遇就是缘分,但我突然想到,前几天关西那边不是地震了吗,如果我们能公演挣点钱捐过去,也算做点善事了是不是?啊这也是我突发奇想,如果辉二真的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那次地震似乎挺严重的,这些天新闻全是相关消息,想不知道也不行,饶是这个无数次受地震侵扰的国家也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冰见友树马上举手表示赞同,织本泉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神原拓也催促着他快答应下来,木村辉一则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源辉二低着头调整了一下吉他的带子握着琴颈,再度抬眸的瞬间——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带着一分决绝:“好,我留下。”

 

——那么,就请多指教了。

 

于是,这么一支乐队便跌跌撞撞地建成,在这个音乐专业人才济济的大学院,这群人能聚在一起,本身就已是最大的奇迹。

 

众人将乐队命名为Frontier,既然决定公演,则不得不忙活起来。

 

首先是挑选曲目的问题,神原拓也喜欢情绪高涨的流行音乐,而织本泉却偏向于比较抒情温婉的歌,两人各不相让,最终源辉二一句“最后还不是得看泉能唱什么,毕竟她是主唱”,神原拓也只得悻悻让步。织本泉也不好意思逼得太紧于是稍稍折中一下,最后主要选了几首抒情却不乏爆发力的歌,当然考虑到两人最初的提议,还是加入了那种类型的歌,使风格更加多变。

 

敲定了曲目,又商量了排练的时间,众人便回去各自听歌记谱,分配和声。柴山纯平与冰见友树去联系场地安排,其余几人负责宣传工作,在校内到处张贴织本泉做的海报。

 

开始几次的排练还没有彻底磨合好,所以不断会有小分歧与摩擦,比如如何处更好地理音色与感情,比如排练时间与某人的突发状况产生了冲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间的纽带越来越紧实,默契也渐渐滋生,于是音乐变得更为灵性,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排练到很晚时大伙儿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煮泡面,有练了好几遍都不满意的地方时集思广益寻求突破口,也有关系近的朋友会来串串场,听上一曲,献上掌声与建议,织本泉甚至常在抱怨演出前不能海吃海喝很痛苦,怕伤着嗓子,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源辉二觉得这一切很不可思议。人与人也能以这种方式相处,这是在他以前几乎独行的世界中无法想象的事,一起分享悲喜,怀着同样的目标,一个个音符将他们的心音谱写成最平凡却最悦耳最舒心的旋律。

 

*

 

公演那天热得让人脑子发昏,地点选在了学校的后花园,所幸还有树木的荫翳遮挡火辣辣的太阳,源辉二和神原拓也合力搬着硕大的音响,搬到指定地点后不约而同喘着粗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织本泉像个大姐头一样指挥着现场的布置工作,柴山纯平已经被她差使去运了好几次的水,也乐得被她差使。

 

演出快要开始时,舞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织本泉一上来就表明了此次公演的目的,所得的善款将全部捐给地震灾区,愿所有人平平安安。

 

柴山纯平调试完设备对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身后的伴奏便响了起来。源辉二轻轻拨动指尖,让吉他发出的声响一起融入了众人的音乐之中,织本泉握着话筒正准备开始唱,话筒却突然发出一阵嗞啦的杂音,而后竟悄无声响。

 

源辉二蹙紧了眉头,想必是话筒发生了故障,偏偏挑在这种时候。果然织本泉第一句词唱出来完全被淹没在伴奏声中。他余光瞥见柴山纯平正焦急地试图修复,而观众之中也出现了一阵骚动。然而这种时候停下来是演奏的大忌,所以无论如何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织本泉咬牙唱到第三句时,源辉二听到身后又一个声音响起。是木村辉一的歌声。一起练了这么久歌词当然早就烂熟于心,两个人的声音总比一个人的大,他正试图帮助大家度过这个难关。源辉二会意,于是也张口一起和着,之前也常练弹唱,所以这种时候也并不担心会手忙脚乱。源辉二知道神原拓也不擅长唱歌,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此刻他识趣地只是随口哼着调子,同时手上控制着力道刻意调轻了些架子鼓的音量。冰见友树同样也张口和大家一起唱着,下面的观众发现了异样,但并没有嘲笑着一哄而散,而是跟着一同打起节拍,会唱的也一齐唱了起来。

 

于是本该是主唱一人的独唱,变成了整个乐队,甚至更多更多人的合唱。

 

所有人沐浴在歌声中,被其所眷顾着,汇成一片歌的海洋,永不停息的巨浪掀过他们的心头,音乐本就是能够拉近心与心距离的东西,无需多余的语言。

 

一首唱罢,话筒终于恢复了正常,织本泉终于得以大展身手。她的音色很特别,说话时与一般女生无多大差别,带着分甜美,但毕竟是学声乐的,气息很稳,音域很广也很有爆发力,就算是用通俗唱法唱pop也满含着无法言喻的魅力。

 

虽有一丝小插曲,大家仍发挥得很正常,后花园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当场跑去隔壁花店买了一束花跑上前送到织本泉手中,引得一阵起哄。

 

源辉二感到背后已经湿透了,顶着烈日不停地弹着吉他,本该很累了,但他此刻并不觉得累,心头几欲呐喊而出的话语,化为了指尖拨动着的琴音,时而平缓宁静,时而张扬恣意,和着其他乐器奏出的声响,从自己的心里,传达到听者的心里。他能确信唯独对音乐的热爱是做不了假的,就算曾经再怎么不擅长与人打交道,通过音乐也能表达自己的心情,更何况不再是孤身一人的他,已经不再畏惧那些幽寂的黑暗了。

 

掌声,鲜花,汗水,无悔的落幕。

 

公演后他们将募集到的资金全数捐给了灾区,在校内知名度暴涨,录制的视频全站点击量排名前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也不断接到一些活动主办方的邀请,可谓如日中升。

 

原本的消遣竟做出了这么大动静,虽然高兴,但不可避免地变得更加忙碌。若是放在以前,源辉二肯定会拒绝这样高频度的社交活动,但和这群人在一起时,竟不会产生特别大的抵触,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大概,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吧。

 

*

 

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在身上,而自己则站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之内,挥动着琴弓,低吟一般的弦音源源流出,按弦的手指上下舞动着,每一个音都精精准准毫无偏差。源辉二看不到木村辉一,但知道他就在不远的身后,尽管连一个背影也看不到,他似乎依旧能看见他十指在琴键上的凌跃,他的身躯也随着琴音的起伏而摆动,已然沉醉在乐曲之中。合作了这么久,对方的习性早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大提琴和钢琴的配合也显得天衣无缝,每一组上攀下沉的和弦,每一拍鼓动的节奏,甚至每一个休止的地方也能分毫不差地同时停住,仿佛就是为彼此量身所打造的。

 

贝多芬的Sonata。

 

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与木村辉一一起在校内演出,但绝对不是此生最后一次。相比初次见面合作的磕磕绊绊,如今已能信手拈来。

 

观众席上的某处坐着自己的挚友们,这种归属感是不曾拥有过的,以前的比赛或演出很少有人会特意为了自己前来观看,但这次不一样。这种无声的注视能化为自豪感,亦是存在在舞台上最大的意义。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源辉二回头与木村辉一相视一笑,胜却千言万语。

 

回到后台时发现神原拓也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两人走来,毫不客气地揽过源辉二的肩,道:“你俩配合得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肯定能进决赛,没跑儿的。”

 

源辉二无奈地推开他:“你别光说我,你自己的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神原拓也笔出一个OK的手势,自信满满:“绝对没问题,我的架子鼓你听了这么多年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啊?!”

 

“是谁整天在我耳边制造噪音?是谁上次比赛前兴奋得睡不着大晚上一个电话把我叫起来?又是谁比赛的时候鼓槌都甩了出去?”

 

“你你你——那次是意外啦意外!!”神原拓也一听他开始抖自己不堪的过往急忙摆着手要封他的口。

 

源辉二也懒得跟他多废话,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他并不是很在意名次之类的东西,会来参赛很大程度是因为木村辉一希望他来,毕竟一起登台演出的机会用一次少一次。

 

再有便是,为了给织本泉践行,希望这一首曲子能传达到她的心中。

 

毕业后织本泉即将回意大利深造,能在这么一个充满艺术氛围的国家继续怀揣着对音乐的梦想,接受更好的教育,甚至登上更高的舞台,大伙儿真心为她高兴,然而喜悦之余,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与不舍。

 

织本泉是Frontier中唯一一位女生,大家一般都顺着她的决定,演出服装的口味啊,庆功宴的地点啊,还有排练时她对伴奏有一丁点儿的不满都会叫停重新来过。

 

那样愉快充实的日子缓缓从指尖流过,被清风带向了远方,随着悠扬的音符渐渐消散。最后能一起相处的时光,竟只剩小半年了。

 

比赛全部结束后源辉二跑到观众席边,想在如潮的人流中寻找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找着。好不容易看见了原本应和织本泉在一起的冰见友树,询问他泉去了何处,他却答道她中场休息时出去了一趟再也没回来。

 

源辉二不解,明明约好比赛结束后一起吃一顿饭的,现在人却不见了踪影。他取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却没人接,只好先留下了语音信息,脱掉了碍事的西装外套交到辉一手中,学校内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跑了个遍,她平时练声的教室、吃午饭的天台、也问了她的室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扶着花园内的银杏树缓了缓气,思索着她还能去什么地方,却突然接到了神原拓也的电话。

 

“辉二?人找到了,在平时排练的地……”

 

从学校跑到那个仓库间的记忆是一段空白,只记得到那儿后发现大伙都在。

 

织本泉见他跑得汗水都洇透了白衬衫,红着眼角牵扯出一丝笑:“突然一个人跑掉让你担心了,抱歉,我只是,只是……。”

 

源辉二摇摇头示意没事。他知道织本泉这么做的原因,换做是谁都不会好受,但大大小小的离别是每个人一生中必须要接受的东西。

 

柴山纯平突然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光碟,一个人径直走向CD播放器,将光碟塞入播放。

 

耳边回响着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旋律,是由大家伴奏、由她演唱、汇聚了所有人心血的一首首歌曲。她睁大双眼望着柴山纯平。

 

“其实每次公演的时候我都有录音,想着总该留着点念想,但老是忘记跟你们说一声,不过也好,算是给泉一个惊喜吧。”

 

现场版的音质不算上乘,但还是听得出柴山纯平在后期制作上花了好些功夫,他居然在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人完成了这么浩大的工程。

 

织本泉轻轻和着唱片中自己的歌声,唱着唱着声音又变得哽噎,直到最后将脸埋在了双手中,抖动着肩膀,再也无法唱出声来。

 

六人共同相处的这几年,是对她最好的赠礼。

 

源辉二想,若是早年那个不愿与人交心的自己,怕是无法感受到离别的忧伤。但正是因为有这群人陪伴在身侧,所以他才能在坦然接受离别前将这段时间刻在心头。

 

结果最后说好的一起吃饭也没吃成,冰见友树和神原拓也跑出去买了几盒泡面回来,于是六人很默契地围成一个圈一起吃了起来,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吃完的时候,光碟也正好播完。

 

最后一首恰好是「さよならだけが人生だ」。尾音悄然落下,曲终。

 

*

 

どんな君でも、そばにいさせ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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