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這裡啊落請多指教歡迎勾搭,耍筆桿子為樂
DM再戰五百年 | 排球大癡漢 | 時而堆些雜物
——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DF/拓辉】Lost Words(01)

*BGM: Truth, by Balmorhea

*控制不住胡乱摸鱼的手,老梗,就为自我满足

*会有续篇的,大概(严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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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 si l'on me perd,c'est seulement pour rester le tien.(注1)

 

我无需拥有存在于世的证明,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

 

为了不被这没有尽头的幽暗吞噬,他只有一刻不停地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向何方。他看见战斗的炮火和刀光,看见变成一簇簇光团消失的大地,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看见战斗结束后与他无言击掌相庆的少年,他甚至感受到重剑砸在自己身上时锥心的痛楚,仿佛真的受过这样的伤一样。然后所有的画面分崩离析,他听到有人急切地呼喊他的名字,于是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

 

穿戴完毕来到起居室时发现神原拓也已经非常自来熟地开锁进了屋,窝在暖桌里,电视里放着接近尾声的红白歌会,热闹得很,给平时清冷的家带来了一点烟火气息。

 

两人高中毕业后进了同一所大学,不过不在同一个校区,他们在两个校区的中点上租了房,不过当初在源辉二的坚持下没有合租同一套,而是在公寓楼的不同楼层分租了两间,话虽如此,他们都有对方家里的钥匙,时不时总会串个门,和同居也没什么两样。问题只是不知何时才能跨越这道若即若离的界限罢了。

 

神原拓也看见了源辉二,关了电视从暖桌里钻出来,裹上围巾和风衣:“走吧,估计现在人已经很多了。”

 

源辉二点点头,随他一起下了楼。他骑着一辆特别拉风的摩托车,引擎隆隆作响,源辉二坐在后座,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冬日夜晚的寒风凉得砭骨,在耳畔肆意地叫嚣着,冻得他不禁缩了缩手。

 

开了十分钟左右,天空中飘起了小雪花,落在头盔上不一会儿就融成了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这种程度的雪只有落在水塘里的瞬间和被交相辉映的车灯照亮的瞬间才能看见它们的存在,无声无息地飘着,若非亲眼所见都不会察觉到。

 

源辉二潜意识中依稀记得以前似乎也有过顶着风雪穿行的经历,不过是比这大得多的暴风雪,想仔细回忆前因后果,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反而引得阵阵头疼耳鸣。

 

最近半个多月一直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好像是八年前,又好像是十年前,具体哪一年也记不得了,他曾有过一段非比寻常的人生阅历,在一个真实到每一个感官都无法否认其存在的世界,与神原拓也的相遇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然而每每试图描绘那曾是怎样一副光景时,记忆却显得愈发模糊,脑海中一片空白,以至于……

 

以至于他不禁怀疑,那段经历,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有人能证明它是梦境吗?还是有人能证明它是现实?还有眼前这个少年,尽管他身上的每一次吐息与每一分温度都令他觉得那么熟悉,熟悉到他可以放下他野狼般所有的戒备,可与他相遇相识相知的始末,包括素来习惯于孤独的自己为何会与他亲密到这种程度的原因,他一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更糟糕的是,自从他发现记忆紊乱后,更确切地说是从某日的梦境回到现实后,他说不出话来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明明咳嗽与哭笑与往常无异,想说话时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神原拓也陪着他去看过一次医生,医生表示所有的生理机能都没有问题,所以也只能是心因性的失声症,想要治愈要么靠解开心结,要么等自己恢复,不过能不能恢复过来就是个未知数了。医生也询问源辉二最近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或是有没有太大的压力,源辉二踟蹰了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

 

因为那是说出来也无法被理解,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只属于那几个人的故事。而他现在居然都无法确信这段回忆是不是真的。

 

他抱着神原拓也的腰的双手紧了紧,仰起头看着漫天的飞雪,摩托车疾驰而过,身边的景象如同幻影般从面前一掠而过,那些与他们的人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行人,车辆,与店铺。冷风一阵阵地灌入脖子中,他却为这份凛冽与刺痛而疯狂,他如今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情此景和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梦。

 

神原拓也将摩托车停在了神社外的驻车场,源辉二轻盈地跃了下来,摘去头盔顺了顺被压乱的头发,神原拓也突然伸过手来拍去他肩头的雪花片,又顺势用手背蹭了蹭他被冻得通红的脸颊。源辉二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苦于说不出话来,只好有些恼怒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一脸坏笑,显然很享受源辉二这副模样,但还是懂得收敛地见好就收,挽着他的胳膊一起爬上山坡往神社走去。

 

每年新年前来初诣参拜的人络绎不绝,今年依旧如此。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身不由己地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前行着。不远处传来了倒计时的呼喊声,参与倒计时的队伍也越来越壮大,随着一记洪亮的钟声,群众开始欢呼起来。

 

神原拓也握着源辉二的手,扭过头对他笑道:“新年快乐,今年也多多指教啦。”他知道他说不了话,所以也没有期待回应,只是就着微弱的灯笼光看见他唇角隐约的笑意,眸中闪烁的光芒,和被微光柔化的轮廓。钟声依旧持续着,在耳边鸣响,似乎某一秒与心脏跳动的频率形成了共振,令他无缘无故心悸了一下。

 

在寒风中排了几乎一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了他们。五円香资投入賽銭箱叮当作响,摇铃,鞠躬,击掌。神原拓也许愿的时候却走了个神,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源辉二,见他神情肃穆,侧颜却看上去说不出得寂寞,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渴求些什么。

 

参拜完他们又在两道的店铺逛了一圈,求了签和御守,神原拓也硬是把两人的御守交换了过来。他们将上一年买的破魔矢扔进了火堆,看着在风雪中跃动的火苗将其吞没,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神原拓也把新年愿望写在了绘马上,源辉二却始终一个字未落,在不断的怂恿之下最后写道:忘れませんように。

 

如果还能记得不想忘记的东西是什么吧。

 

他写完将绘马挂了起来,一转身却发现一直在身旁的神原拓也不见了踪影,眼前的人流熙来攘往,谈笑风生,阻隔了他的视野。喉头像被扼住一样只能发出残破的音节,耳边蹿过一阵老旧磁带特有的呲啦声,如同怎么搜也搜不到信号的频道上抖动的灰白色雪花片。在那一个特定的时间点,他甚至怀疑陪在身边的人是不是虚构的,自己所待的世界是不是虚构的,或者说,自己是不是虚构的?

 

其实神原拓也只是买夜宵去了,回过神来发现源辉二没有跟上来,一时心切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刚想起他发不出声音正欲挂断时,电话却意外地被接了起来。

 

他一时忘了说话,站立在原地静静听着周围人群的喧闹声和电话那头他不疾不徐的呼吸声。可他分明听到了无声的震耳欲聋的呼唤,区区几秒钟的时间被无限地延长。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道,“辉二?你还在原地吗?我回来找你。”

 

当他手捧夜宵出现在源辉二眼前时,他感到能被他的眼神给杀死。依靠长久以来的默契,就算在平时源辉二不说话,他也足够能理解他一颦一蹙一举一动所代表的心情,所以也不难看懂他此刻那副表情的含义,于是递上手中一半的零食,挠挠后脑赔笑道:“抱歉抱歉,饿得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见源辉二接过了纸盒,低垂下眼睑,神原拓也竟生出一种“没法开口吵架也是怪寂寞的”这样的错觉。

 

这一日一直闹到了凌晨三点多才到家,神原拓也停下了摩托车,发现源辉二在后座靠着他的背睡着了。也难怪他累了,平时作息规律得像个老年人,一点也不像个该充满激情的大学生。神原拓也无奈地笑笑,怕他睡着了着凉于是脱下风衣给他套上,小心地摘去他的头盔,让他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然后伸出手绕到他双膝后方架住腘窝,背着他下车回屋。

 

源辉二睡得很浅,一阵小动静足以把他弄醒,发现自己被他以这么一个姿势背在身上时刹那间清醒过来,捶了捶他的背轻轻挣扎了一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他却一用力提了提有些下滑的躯体,道:“辉二你啊,偶尔也依靠我一下啊,别总这么逞能。”

 

被他说得一愣,源辉二停下了动作,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突然胸口猛地一紧,一股无法言说的熟悉感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头,在记忆深处某个上了锁的箱子中仿佛藏着答案,他却怎么也打不开这个箱子。

 

似乎是哪一天,他也被人这么背着缓缓前行,那个人的气息也好温度也好甚至骨架磕在身上给予他的痛感也好,都与眼前这个人如出一辙。

 

不知为什么眼眶骤然间变得潮湿,他的本意并非哭泣,他也不明白哭泣的原因,然而热泪就是怎么也止不住,更像是生理性的条件反射,在冰冷的寒夜中留下了滚烫的印记,悄无声息。

 

不想忘记啊,那些存封的记忆是不该忘却的东西啊,他预感如果他忘记了,他将痛苦一辈子。

 

走马灯一样闪过他眼前的有惨烈的战斗,也有开怀的欢笑,有激动的争吵,也有无条件的信任与并肩作战。他从箱子的缝中窥得了故事全貌的一角,却也于此戛然止步,再想不起别的来,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无声地抽动着双肩。

 

神原拓也脖颈处感到一阵湿润,也感到背上的人轻微的动作,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回头,在家门口把他放下来,拿出钥匙开了门:“今晚就睡我家吧。”

 

 

TBC

 

 

注1:歌词摘自La petite mort,不过将原本阴性的la tienne改为了阳性的le t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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