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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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阿吽】砂漠に咲いた花(06)

相信我这只是存稿,混一发更新((((

 

【总目录】

 

(六)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莱昂纳德·科恩 《颂歌》

 

*

 

从迷蒙的云层间猛然跌落一般,岩泉心底咯噔一声瞬间惊醒,双脚却结结实实踩在了坚硬的地板上。他转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揉揉惺忪睡眼,从医院不甚舒适的椅子上站起身舒展开四肢,又低头看了眼表。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留在了医院,母亲原本说轮流去,但他还是坚持要自己留下,母亲也只是白天送点东西来,再了解一下情况。

 

不远处似乎有一阵骚动,而后他看见两个年轻的护士脚步匆匆跑进了病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掀起了一股凌厉的风。他不自觉地跟着紧张了起来,但奈何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焦灼地盯着写着ICU的门牌,仿佛是要把铁门给望穿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护人员走了出来,问道:“岩泉先生的家属在吗?”

 

岩泉立即应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颤动,但只有他听得到胸腔中不断加速的心跳。

 

“病人醒过来了,但意识不是非常清晰,需要再观察一阵,如果各项指标没问题的话过几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啊以及现在还是不能让病人会见家属,能探病的时候会通知的。”

 

他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见医护人员又风风火火跑去忙别的事了,他深深吸了一口医院里浑浊不堪的空气,再度吐出来的时候整个肺都像被空气净化器清扫了一遍似的,清爽通透。

 

就像有人悄然拨动了轸子,几日几夜紧绷着险些断裂的琴弦软趴趴地窝在琴上,他也浑身一软,一手抚着墙面瘫坐在椅子上,联系了母亲,虽说了句“还不能见客,不急着来”,而她依旧赶来了医院。

 

尽管会闹矛盾,尽管拙于表达,但在这种难关渡口,心底的焦虑与煎熬应该是不会骗人的。

 

人是醒了,可这之后又该如何面对他呢?身受重伤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摆脱不了连夜的梦魇,心绪状态随之跌落谷底,几年前的豪情壮志也被无情的战争撕扯得粉碎。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可他没能走到头,反而心生悔意。

 

父亲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该苦口婆心一顿说教了吧。

 

他仰起头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数着墙缝间的霉印子,目光在一道道裂痕上毫无目的地徘徊,连母亲来了也未能察觉。

 

“阿一?阿一!你在听吗?”

 

“……妈?你来了?”

 

“怎么了?这几天是不是都没睡好?辛苦你了。接下来我看着就好,阿一早点回去休息吧,先吃点填填肚子,我做了油炸豆腐哦,在那种地方肯定没得吃吧,你小时候可喜欢吃了,就在厨房回家记得吃。”

 

母亲将手中的面包塞给他,一边不停地嘱咐,拍了拍他的背。

 

岩泉半晌不做声。他原本想说自己不累,还能再待一会儿;想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整天操心这操心那;想说最喜欢吃妈妈做的油炸豆腐了……可在一瞬间,所有语言都显得如此累赘。

 

他低声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披上外套离开了。

 

医院的自动大门打开的刹那,一股狂风裹挟着冰粒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肠胃也因骤然吸入刺骨的冷意而一阵抽痛。

 

最难熬的深冬不知不觉已经来了。

 

去停车场取了自行车,骑到拐角时突然蹿出一个人影,岩泉一惊,眼疾手快握紧了刹车,猛得一个转向,轮胎与地面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断断续续用脚点着地才堪堪稳住没有跌倒,车兜里放的面包却飞得老远。蹿出来的人也始料未及,一屁股坐在地上。

 

岩泉定了定神,只觉此人眼熟无比,但几夜来都没睡安稳导致血液循环无比糟糕,脑子一下没转过来,自己记错了也说不定,愣在了当场。而那人也直直盯着岩泉,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抱歉,你没事吧?”岩泉下了车走到他面前,问道。

 

“没……没事,对不起。”他自己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岩泉这才发现那人站起身后的身高特别显眼,虽然裹着外衣看不太清楚,但双腿比起常人确实更为修长一些。

 

“影山,怎么了吗?”他身后又走来一个人,看上去同样是高大健壮的模样。

 

“牛岛前辈?医生不是说不能出来吗,快点回去吧。”影山迈着大步子跑到牛岛身旁,敦促他快些进屋。

 

岩泉拧了拧眉头细细思索了片刻,联系起他们异于常人的体型,他会对两人的名字与面孔感到熟悉确实是因为……

 

是了,前段时间看及川的比赛视频时看到的人,记得其中一名与及川一样是二传,另一名则是进攻手。

 

怎么会在医院?伤病吗?两人也都是出身宫城县?想必与及川也是相识的吧。真巧,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

 

回家后抽空问了问那位做体育新闻经常随队出征报导的故友,果然是因为牛岛若利肩伤复发,需要静养与调理,而影山飞雄应该是前来探望的,故友还非常贴心地附了他们两人以前各自的专栏采访,岩泉便粗略地翻了翻。

 

想起先前看到及川的采访中所提及的“队伍间的互相竞争”,甚至于“队伍内的互相竞争”,都与这两位有莫大的关联吧。

 

岩泉找到了母亲做的油炸豆腐,稍微加热了一下开始吃,齿间满溢着的熟悉的芳香莫名让人心安,浑身上下的疲乏感也渐渐远去。

 

洗碗的时候搁在流理台上的手机震了震,岩泉探过头去看,却只看到发信人“及川徹”三字,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屏幕又暗了下去。他擦净双手,点开信息:“小岩这几天不在家吗?我这几天要回一趟老家,见不到我也请别想我,小岩什么时候回家记得告知我一声!”

 

岩泉扶额失语。他记得及川的老家的确也是宫城县,这么说来……

 

他不禁又一次重复数个小时前的感叹:世上哪来这么多这么巧的事啊?!

 

他咬牙切齿回了信息,可惜及川看不到他的表情:“我现在,就在,宫城。”

 

手机消停了一分钟,随后响起了一阵来电铃声,岩泉还没接起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到及川的激动。

 

按下接听键后,他伸长了手臂让手机尽量离耳膜远一些,尽管如此还是听到一声巨响无比的仿佛能震碎耳膜的“小岩——?!”

 

“所以小岩为什么会在宫城啊?!”

 

“回老家。”

 

“原来小岩也是宫城出身呀,我也是!居然还是同乡人!”

 

“……我知道。”

 

“什么小岩居然知道!”

 

岩泉被他聒噪得忍无可忍,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所以你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没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等等先别挂!我……我就是没想到小岩现在也在宫城,一下太激动不小心就打了过来。”

 

“……”

 

岩泉觉得自己彻底败给他了。不过他这一口一个“小岩小岩”的,他刚改口那会儿岩泉听着还怪别扭的,现在却下意识坦然接受了这个喊法,不去刻意留心也不会注意他喊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因为习惯了吗?他想。

 

电话那头的人见他良久没反应,自顾自继续说道:“我被以前俱乐部的教练叫回来的,他让我帮忙训一训新来的小鬼们,这种差事最麻烦啦,而且还会碰到让人火大的家伙,但又推不掉,只好过来了。”

 

“令人火大的家伙?”岩泉印象中的及川是非常懂得如何与人搞好关系的人,尤其是与需要精密配合的队友们,比赛中他明显是队伍的核心。居然也会有他不擅长应付的人吗?

 

“哼,真的想起来就火大,一个从初中到高中就没赢过的混蛋,一个一天天在超越你的天才后辈,我才不会输给他们呢,哼!”

 

他竟然也会有像小孩子一样赌气的时候——及川在岩泉脑海中的形象又立体了一些。不过他们如果构成了及川的动力来源,从而造就了他无法被任何人复制的职业生涯,岩泉倒还是挺感谢他们的。

 

不过他说的那两个人,难不成是……

 

“是牛岛选手和影山选手吗?”

 

“诶小岩也知道他们吗?一听到名字就来气啊!!”

 

岩泉想了想,大概他也就嘴上这么说说,他们两人于及川而言曾是队友,亦曾是竞争对手,及川于他们的情绪绝非单纯的抵触,那大概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而这种情绪甚至触及到及川自尊的层面。岩泉自己可能说不清道不明,虽然擅自揣测他人想法或许有些失礼,但他依旧本能地想多了解他一些。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但应该不会错……在医院偶然撞见的。”

 

“他们俩在医院?啊那估计是因为牛若那混蛋的肩伤,谁让他以前那么拼命,每次都要求打完全场。”

 

说起拼命,你不也是一样吗。岩泉心中暗道。

 

间隔了一两秒及川才惊道:“等等医院?小岩你去了医院?你没事吧?”

 

“我没事。”岩泉迟疑了一会儿,踌躇着该不该告诉他家里的私事,及川却敏锐地察觉出他语气中的犹豫,问:“是家里人出事了吗?”

 

岩泉深吸了口气:“是,不过没什么大碍。”

 

他听到及川也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那就好。如果抽得出时间我会去探望的!哦我差不多该出发了,我到了宫城再联系你,回聊!”

 

岩泉还一句话都没能插上,及川就顺溜地说完了他的台词,然后挂了电话,空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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