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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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阿吽】砂漠に咲いた花(05)

诸君我开学了,我硝烟弥漫的战争开始了,我又要和Reader和Essay相亲相爱耳鬓厮磨了,这个坑肯定不会弃,但更新就看造化了,十分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与谅解!!

 

【总目录】

 

(五)

 

时光予我以伤痛、以血泪、以放逐,我予时光以明月、以微笑、以豁达。

 

*

 

及川本早早就想陪同岩泉去重新购置一台相机,然而也不知中途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赶了过去,足足将约好的日子拖后了两个月。

 

不过也好,到时候左臂的石膏也能拆了吧。好不容易习惯了这笨重的大家伙,转眼它又要消失在他的生活中,虽如释重负,却隐隐涌起一股异样的若有所失。

 

在及川的陪同下他在数码商城琳琅的柜台中穿梭着,目光却没有多做停留,只不过得时不时停下脚步等一等身后的及川。他正好奇地端详展出的商品,时而拉住岩泉问他那些小配件的用途和各个型号间的差异,岩泉无奈,只好一一作答。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是个挺念旧的人。说是念旧,倒不如说是某种奇怪的执念。比如以旧换新之时,他总会想要和以前一样的东西,这样就好像是从未失去过它一样。

 

绕了几个弯终于找到了那家店,岩泉没有多做犹豫,买下了他用惯了的型号。开箱检查了一下机身与镜头都没有问题,性能再熟悉不过了,便没有做过多的验查。岩泉举起镜头,恰好对准了一旁低头看着另一款相机的及川,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便抬起头,冲着镜头笑了笑,岩泉被他笑得一愣,心底一根弦嗡嗡作响地颤动,手指不听使唤按下了快门。

 

岩泉失笑。总有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啊。

 

“那,想要我陪你去的地方呢?”

 

“原来小岩还惦记着啊,看来是很想去?也不急嘛,过一阵再说好了!”及川把车停在了公寓楼门口让岩泉先下了车,“我今天还要去那家福利院,就先走啦,小岩有空来我楼上坐坐哦。”

 

说完便开着车渐渐远去了。

 

“搞什么啊那家伙。”岩泉一脸莫名地打开房门腹诽着及川的随性,草草解决了晚饭,坐在客厅里拿出新买的相机捧在手心里左右端详了一阵,机身漆黑锃亮,镜头的弧度则折射出柔和的光。他淡淡一笑,举到与目齐平的地方,对着自己家环视了一圈。

 

突然,及川的笑脸又赫然浮现在脑海中,他心底一惊,连忙放下了相机,过了两三秒才缓过神来。不得不说及川真的十分上镜,或许是习惯了对着镜头,乍看轻浮的笑意却十分自然,看不出几分虚假之意。

 

然而让岩泉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他总会未经允许就擅自跑到自己脑海中,换句话说,为什么自己总会无意识地想到他。

 

大概是因为这些天巧合太多,与他打交道的次数也太多了吧。他寻思着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反正……

 

反正也没什么深交的机会,而他日后至多至多只是一个“好心肠的邻居”吧。

 

迟疑了半晌,相机里及川的那张照片终究是没有删掉。毕竟以前那台相机里尽是断壁残垣,而这台相机他还不甚确定是否要步其后尘,但偶尔装些转换气氛的照片似乎也不坏。

 

其实岩泉的摄影作品也得过不少奖,那都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在最前线拍下的第一手战报,通讯社的同事常赞不绝口,其他各大报社也争相引用。可有时候,他竟希望自己未曾拍下过这些照片。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耳边就是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爆炸声。

 

而这阵爆炸声蓦地被一道尖锐的手机铃响所穿透。岩泉一个激灵,一看是母亲的电话,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彻底变了,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咯咯作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去订票,今晚就回来。”他很好地控制住声音不让它听起来明显地在颤抖。如果这时候连他都慌了,那电话那头的母亲该怎么办。不敢说自己是整个家的支柱,但起码希望成为可靠的依赖。

 

挂了电话,他在沙发上呆坐了三十秒,然后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行动了起来。

 

他迅速在网上订了票——所幸还有剩余的座位。行李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带的,随手塞了几件替换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匆匆出了门赶往车站,坐上夜里发车的高速巴士,数个小时紧绷的神经这才得到缓解的闲暇。他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座位后的乘客睡得很香,不时传来轻微的鼾声。巴士一路的颠簸,他也一路的心事,就算困得眼皮打架却也愣是一刻也没睡着。

 

母亲说父亲突然昏倒了,现在还没清醒过来。

 

岩泉其实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人一直特别忙是原因之一,再有便是……上次离开家的时候和父亲大闹了一场。说是大闹也不太合适,两人没有高声怒吼,更没有大打出手,只是一个执意要往西走,另一个执意不让他走,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也并非没有好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过,然而双方都是意志太过坚决的人,没谈上几句话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父亲向来是反对他做战地记者这份工作的,担心他的安危是自然,大概也有祖父同样是在战场上没了的这一层原因吧。

 

而当年的岩泉铁了心要去,并且也是正因为祖父的关系。

 

“你要是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岩泉当然知道这是父亲赌气的话,他没有吱声,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混出些名堂来。可自从那年一走,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回过家了,要不是母亲那一通电话,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去。

 

于是心里那个疙瘩就一直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怎么解也解不开。

 

他在车里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想着幸好石膏已经拆了,要是被母亲看到那还了得;一会儿想着万一父亲真的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一会儿竟又想到走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跟及川说一声……

 

就这么一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也没踏踏实实睡上一觉,虽然因工作原因时常要熬夜,但没有咖啡的这么一个夜晚实在难熬。巴士到达老家宫城县的时候是清晨六点,一抹下巴,冒出了稀疏而扎手的胡渣。

 

他不及整顿直奔医院,时隔多年再度行驶于熟悉的街道,竟恍如隔世。

 

在医院与母亲碰了头,母亲昨夜显然也没睡好,比他印象中的模样苍老憔悴了不少。如今回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听到母亲提起年龄时记得她只有二十七八岁,所以而后很长一段时间,从少年到青年,潜意识里都觉得母亲该只有三十出头的年岁,而今自己已过而立之年,惊觉母亲也当年过半百了。

 

浓密的黑发不知不觉染上了白霜,皮肤也渐渐失去了光泽,明明在日复一日的共处中感受不到她面容明显的变化,而一旦和最早的印象中那个模糊而年轻的面容比起来,大约只剩三四分眉眼间细微的相似之处了吧。

 

时间。一想到这个词,肺腑就好像被拧成一团,喘不过气来。

 

他勉强收回思绪,把母亲送回家让她好好休息,自己留在医院照看着。医生找到他说明了目前情况,父亲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次晕倒主要是因为高血压导致,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还需要等待一系列的检查报告。

 

医生也没有刻意说些安抚的言语,只是客观冷静地将可能性一一阐述,岩泉只好跟着一道点头,末了道了声谢和一句“拜托了”,独自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长廊间冰冷的椅子上,眼眦中尽是白得刺目的墙,鼻腔中则灌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别的病人家属隐隐的啜泣声。

 

然后他想起了战地又缺人手又缺资源的医院,或是在离炮火声不远处搭起的简陋的帐篷,脚步匆匆面带愁色的医护人员,以及身缠绷带眼神空洞的伤员。

 

或许他们对死亡已经麻木了吧。

 

在哪里他都无能为力。无论在这里,还是在那里。

 

当初执拗要远行的意义又是什么,落得一身狼狈又是图什么,信誓旦旦说着“要把战争的真相揭示给世人看”的决心现在又在何处沾满了尘埃……

 

回想起当年父亲的劝阻,岩泉只得自嘲地苦笑一声。

 

从昨晚到现在还没进过食,饥饿感一旦涌现出来就会令人心烦意乱。他在医院旁的便利店随手拿了份便当,迟疑了两三秒又多拿了一份,回到医院的时候检查报告正好也出来了。

 

他还没顾得上吃一口,目光就匆匆扫着医生手上的报告单,虽然尽是些他一知半解的专用术语,但听着医生的解释,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所幸大脑并没有损伤,只是血压还偏高,需要静静修养,等待他自己醒过来,但多久能醒医生也没个定数,一切都得看老先生的身体素质,以及天意了。

 

他联系了母亲汇报了情况,但没把医生最后那几句话一并告诉她,而是好言宽慰了几句,挂了电话后才察觉拎着便当的那只手手心全是冷汗。

 

“神明大人啊……”他喃喃低语着,也是突然很明白走上战场的人为什么都需要有所谓信仰。大概是因为在绝境中,弹尽粮绝无人可依的你唯有在神明的支撑下才能看见一线生机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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