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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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阿吽】砂漠に咲いた花(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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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一跤摔倒在地,疼痛感却没有如期而至。飞散的枯叶落在鼻尖,头顶的流云无声地远去。

 

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不堪吧?但并不想站起来,反倒更想躺在这片草丛上,打个盹儿,与木叶一道融入尘泥之中。

 

*

 

我还活着吗?每次从前线退回来他都会问一声自己,摊开手掌,五指一开一合,能感受到肌肤轻微的摩擦,大概……就还活着吧。

 

此时此刻,他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悠一,心道:我大概,还活着。

 

与不顾一切冲上前线的时候一样,这次也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条件反射纵身一跃,将男孩护在怀中连滚带翻摔下楼梯,肩胛骨蹭过每一级台阶,手臂上也多处擦伤,额头似乎磕得比较重,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伤口与心跳一个频率的搏动,整个人晕乎乎的。回过神来才感觉到疼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但他想,相比战场上受的伤,这些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所幸悠一除了受到不小的惊吓外没有什么皮肉伤。

 

极度的紧张感渐渐散去后,他瘫软在地上,几乎站不起身,身边围了一群人,惊呼声起起伏伏他却没有心思听,向悠一询问道:“没事吧?站得起来吗?”

 

还未等悠一开口回答,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抓小偷!”然后两道人影从身边风一样地掠过,定睛一看,正是适才那个撞到悠一的黑影,以及……及川徹?!!

 

及川不愧是前·职业运动员,脚程远非半道出家的混混可比,在楼梯脚便追上了疑似小偷的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间用力一挫,又一反手将臂膀扣在背后,眼看就将把他制服,小偷因疼痛低吼一声,恼羞成怒,另一只手竟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反手就往及川身上扎去。

 

这一记始料未及,所幸及川反应快,朝后两步跳开,然而刀棱上依旧染上了血光,滴答洒落在地。他一手捂着腰间的伤口,放低了重心与小偷无声地对峙着。

 

岩泉一见血气,瞪大了双眼,体内的血液加速流动,忍着剧痛摇摇晃晃站起身,左胳膊有些不听使唤抬不起来,不自然地下垂着,但凭借三年来在战场打磨出的一股子狠劲,右手抄起在刚才的震荡中便破损不堪的摄像机,重重朝小偷后背砸去。

 

小偷未料到背后有人偷袭,猝不及防,一声闷哼,栽倒在地。岩泉放落右臂,恍惚间听到有人报了警,也有人叫了救护车,想起一边的悠一,想起负伤的及川,没走两三步腹中开始绞痛,一阵天旋地转,靠在墙上闭起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之后在医院接受了全身检查,左手手臂骨折,其余地方都是轻重不一的擦伤,尤其额头被撞的那一下比较严重,还使得腹部再度撕裂旧伤复发,最心疼的倒是那台摄像机,镜头是他最喜欢的型号,花了他几个月的薪水。但从那么高的楼梯摔下来还能保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及川被划伤的伤口很浅,稍作处理又打了针破伤风,静静修养便没事了。悠一被岩泉保护得很好所以几乎没有伤到,只是一直拉着及川的手,不停问道:“岩泉先生不要紧吧?”大概是很自责的样子。

 

处理完伤后被请去做了笔录,小偷过了大半天才悠悠转醒,或许是岩泉那一记后劲太足,他还没缓过神来,一问什么都交代了,他顺走的钱包也得以物归原主,失主千恩万谢,也表示愿意分担一部分医药费,被两人异口同声拒绝了。

 

经历了一系列风波后已是傍晚,岩泉被要求留院查看几日,及川则带悠一君回福利院,并答应下次再带他出来玩。临走前小不点的眼神躲躲闪闪,依旧不太敢看向岩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两人走后岩泉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想到自己前不久的伤还没好透,这就又挂了新彩,还真是多灾多难。

 

不过……他瞥了眼床头的坏摄像机转念想道,至少给自己一个理由,晚些回到那个充满梦魇的地方吧。想着想着便苦笑几声。

 

他掏出手机正想打开搜索界面,却看到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母亲打来的。他回拨了电话,对方不出三秒便接了起来。

 

“阿一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抱歉,刚才在忙。什么事?”

 

“诶,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伤好些了没,什么时候能回一趟家。”

 

岩泉心里一紧。她应该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所以问的应当是上次的伤,岩泉也打算暂时不说出来,免得家里人受惊。

 

“唔……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我再看看公司那边怎么说,主编那里要能松口我就抽时间回来一趟。”

 

“尽早决定哦!你爸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呢。”

 

“啊是吗……”一提到父亲的话题岩泉看上去情绪有些起伏,下意识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有去医院看过吗?不要紧吧?让他请好好保重身体。”

 

“哎,到了这个年龄该来的早晚都会来呀,况且……”他听到母亲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似乎也不是很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改问道,“阿一现在还没有看上的姑娘吗,要不要给你介绍……”

 

“妈!”岩泉立刻打断她的话,撇撇嘴,匆匆揭过这一页,“该有的时候总会有的,急也没用呐。我接下来还有事,先挂了。”说完便仓惶挂了电话。

 

与父亲的矛盾几年来都未能释然,母亲也为了他的终身大事在一旁干着急。以前虽谈过几个,最后都因理念不同而分了,现在他又从事着这随时都可能丧命的高危职业,愿意主动送上门来的又能有多少?

 

——这些和平年代的琐事与烦恼又值几个钱呢。他的眼神倏得黯淡下来。

 

手机退回了桌面,想了半天才想起通话之前他想查什么东西,腹诽一声什么破记性,随机在搜索栏中输入“及川徹”三字。

 

平心而论,那是个挺有意思的家伙,虽然有时候说的话让人怀疑他究竟有多不害臊,但不知何故,他就是有莫名的魅力,不自觉就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听做体育新闻的同事提起过,却做梦也没想到会遇见真人,还一起经历了一场戏剧性的意外,也算是缘分了。

 

啊,居然还是同乡人。他迅速浏览网页上他的基本信息,嘴角上扬了几分,然而读完他出道前的早年经历以及职业生涯,逐渐收起了笑意,表情亦随之变得凝重。

 

点开一个他的比赛视频看了起来,虽然隔着屏幕,但不难感受到他站在球场上的气场和这大半天与他相处下来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光靠一个背影就足以振奋全队士气,得分后都会呐喊相庆,还不忘时刻与攻手们保持交流,每到关键球亦毫不手软坚决果断,仿佛是整支队伍轴心般的存在。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及川徹。

 

他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家伙。岩泉再度这么想。

 

第二日上午,护士做完例行检查刚走出病房,及川就捧着一束花出现在他的面前。

 

“花?嘛……这是球迷送的,反正我家也快要放不下了干脆就送给岩泉先生好了。”他似乎察觉到岩泉盯着那束花的微妙眼神,将花束摆在了床头一边解释道,“昨天真是抱歉,把岩泉先生卷进来,但也多亏了岩泉先生出手相救,真是太谢谢了,当时真的非常帅气哦。”

 

岩泉收回视线,对他的前半句话保持沉默,淡淡应道:“没什么,当时什么也没想,就这么直接冲了出去。说起来及川先生也受了伤吧?没事吧?”

 

及川潇洒地挥挥手,毫不害臊地掀起衣角,露出把伤口裹得严严实实的花白的绷带和小腹附近隐约可见的紧实的肌肉与其纹理:“就这么点小伤而已,跟我以前经历的那些风雨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啦!”随后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悠一君给你的,他说昨天没能亲口跟你说谢谢很后悔。”

 

他一愣,用右手接过信封,没有封口,便直接将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内容很短,无非就是道歉以及道谢,字迹一看就是那个年龄的孩子的字,却一笔一划写得一丝不苟,深深刻到了纸的背面,悠一的心情跃然纸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战地的人民。有时他也会走到群众中采访他们的生活,对战争与未来的恐惧无疑是他们日常中比重最大的一部分,但是岩泉可以确信的是,他们没有放弃对明天的向往。与他们坦诚相谈后他们会道谢,一起分享食物时他们会道谢,一座城沦陷后协助撤退时他们也会道谢。在这个任何东西都可能下一秒就被炸毁的国家,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真实的能够触摸到的唯有这一句句谢意。

 

就像这封信中悠一的笔触一样。岩泉不知道悠一背后的故事——福利院的孩子谁身上没有悲恸的故事呢——但悠一也一定对明天充满了向往吧。

 

“到底是谁救了谁啊……”他将信收好,低声呢喃了一句。

 

“岩泉先生其实不是普通的记者吧?”及川非常自来熟地拉了把凳子坐到病床前。

 

“‘普通’的定义又是什么?”岩泉也没去管他随意的小动作,摸了摸左臂上打得结实的石膏,手感坚硬,而无疑是一层来自外部强加于身上的束缚,“战地记者……算不算普通?”

 

“果然,初见之时就觉得你气场与众不同。”与自己预料相差不远,及川弯了弯眼角,忽地又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一罐咖啡递给岩泉。

 

岩泉本想拒绝,可一抬眼见他笑得灿烂,灿烂到有些瘆人,还是道了声谢接过咖啡,心道,“气场与众不同”大概是因为身上血腥味儿太重了些。

 

“战地记者很厉害啊,距离前线这么近,都是见过大场景从战场上回来的……”

 

“可是啊!!”岩泉正艰难地单手与易拉罐的拉环作斗争,不知是否那句话戳了他心底的某些痛处,突然拔高了音量,引得隔壁病床的人们纷纷侧目,“可是我谁也救不了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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