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Feuerlich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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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再戰五百年 | 排球大癡漢 | 時而堆些雜物
——如君所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強迫症晚期

【HQ!!/阿吽】それがあなたの幸せとしても(下)

上篇请走这里

 

*猛视角的阿吽,大概也是我眼中的他们和我希望他们变成的样子。

*阿徹生日快乐!!昨天刚考完试一直在肝终于赶上了!!

*BGM:それがあなたの幸せとしても,各个版本都很好听,私心最爱上北健的版本,有几处化用了歌词。

*他们一生的故事,请多指教XD

 

 

{叁}

 

带着一身的旧伤与新痕,穿越荆棘沼地,淌过惊涛骇浪,他摘到了远方的星星。

 

人生的巅峰在掌声与鲜花中谢幕,猛看见在赛后采访中正式宣布退役的徹挂着一如往常明亮的笑,目光中漾着一泓宁静的湖水。能笑着告别他挚爱又依恋的舞台,那些质疑声也好,赞誉声也好,这一刻也全数散了吧。

 

记者问及他家庭的时候,他握着话筒坦然答道:“有一件事一直瞒着大家非常抱歉,我其实已经结婚了哦,对象是个很可爱的人,不过我不希望他的生活被打扰所以恕我将名字保密,在此感谢各位的祝福。”

 

正喝着矿泉水的猛听到这句话狠狠地呛了一口,刚才差点落下的泪又被生生逼了回去,随着话音收尾响起一阵女性球迷或是兴奋的尖叫或是惋惜的叹息。

 

这一点倒是完全没变呢。猛偷笑着拭去嘴角的水滴,一边拿起手机发了封邮件。

 

“一叔叔看到刚才那段采访了吗!!”

 

*

 

听母亲说起徹叔叔打算开一家健身房的时候猛吃惊不小。且不论初始的投资成本,日后的经营管理也至关重要,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桩小生意。

 

就算退役了也不愿闲着啊,确实非常符合徹的作风呢。

 

“反正爸妈那里是肯定没什么闲钱了,徹的那几场大手术几乎用光了家里积蓄,不过他们俩说有办法,那就随他们去吧。”

 

从选址租下店面,到装修、采购运动器材,再到邀请以前的队友来做教练与主管,组建起一支可靠的经营团队,都费了一番心思,好在凭借着“排球前国手”的招牌,几乎不必刻意宣传,一路总有贵人相助。

 

前期的准备工作忙得够呛,猛每次想与他通电话都是占线的状态,亲自前去拜访时目睹他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刚挂断还没跟猛说上几句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但他的语调听上去很高兴,眉目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着,大概谈得很妥。

 

猛在客厅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直到一叔叔下班回来。

 

“抱歉啊猛,让你等这么久,徹这家伙最近都是这种状态。”

 

“没事没事,我不着急,让徹叔叔先忙,我也就是带些出差捎的土特产来问声好。”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话题自然而然又回到了徹身上。

 

“没想到徹叔叔还真是有干劲呐。”

 

“既然是他想做的事,那就随他去吧。”而立之年已过半的他愈发成熟而稳重,目光轻轻落在那个人身上,像是在端详最珍视的宝物一样,淡然又深沉。

 

猛又想了想,不善言辞的一叔叔那天真正想说的大概是,既然是他想过的生活,那就尽全力替他实现,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能为他做的了。

 

想起徹小时候向他谈起一叔叔时总说:“那是个非常爱生气……但又非常温柔的人。”如今深以为然。

 

*

 

作为整天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的公司职员,猛不禁也动起了健身的心思。他觉得挺神奇的,曾经空空如也的店铺在徹的指挥调度下如今顾客络绎不绝,虽然大部分都是冲着徹而来——即便变成了大叔身边依旧聚了一群女粉丝,或是向他做健身的咨询,或是单纯为了见他。

 

好不容易等他脱身,猛向他说明了来意,他二话不说直接给猛办了张会员卡并推荐了最好的教练。

 

“给猛的话能打个折哦,记得常来。”

 

“好嘞,谢谢徹叔叔,那么多年没活动活动筋骨了,希望别太生疏才好。”他借势伸展了一下上肢,好整以暇瞅了一眼那群尚未离去的姑娘们,向徹使了个眼色,“一叔叔就这么放心吗?”

 

“臭小子想什么呢!”他伸手毫不客气赏了一个爆栗,一如年少时代两人间毫无隔阂的胡闹,略带自豪地反驳道,“阿一怎么可能会介意这种小事啊,我那么受欢迎又不是一年两年了!”

 

“我看不见得吧。”猛揉了揉额头,轻声嘟囔着,也不知对方听见了没有。

 

“我怎么能让他不放心呢,因为……阿一是我的宝物啊。”他同样以低沉的声音回应道,投向远方的目光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与那时一叔叔的眼神一模一样。

 

“啊对了徹叔叔,我快要订婚了,到时候会正式给徹叔叔发请帖的。”

 

徹勒过他的脖子,握拳在他太阳穴上拧了拧,笑道:“好你个小子,我之前怎么一直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当然得请我了!”

 

猛好不容易等他松手,应道:“那是一定。”

 

“很爱她吗?”

 

“啊……恩。”

 

“那便好。”徹轻松地笑笑,让他和他的教练继续商量,自己则转身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

 

后来猛不经意间听说,当初的健身房的启动资金,一部分是徹一直存着的球队的签约金,另一部分则是一叔叔卖掉了收藏多年的邮票换来的,包括他曾经费尽心思集齐的、他最珍视的一套纪念邮票。

 

*

 

趁着女儿假期的时候回了母亲家,意外地发现徹叔叔也在家,双手抱胸坐在暖桌旁,嘴撅得老高。

 

“徹叔叔怎么也来了?”

 

“嗨,和阿一吵了一架,然后淋了一身雨气乎乎地跑了过来,你说这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那么孩子气,跟个老顽童似的尽惹阿一生气。”

 

猛没忍住大笑出声。尽管两人常常会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上几句,但每次都不需要谁先行道歉就能心照不宣地和好,这次吵架又哪能是什么大事,等气消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女儿甩开猛的手喊着“叔公”一路跑去,左右拽着他的手臂奶声奶气地说道:“我要骑高高!”

 

徹脸上的阴云散开了些许,嘴上怨着“又是一个黏人的小鬼”,从暖桌下钻出来,双手将她举过头顶骑在脖颈上:“抓稳了啊别松手!”

 

母亲看着他们胡闹也只得无奈地叹口气,一句“小心点”被淹没在小丫头兴奋的笑声中。

 

放她下来的时候徹眼角也含着一丝隐隐约约的笑意,丫头显然还没玩够,嚷着还要来一次,却被猛制止:“好了别闹了,准备一下吃饭吧。”

 

猛分明看见,随着年岁的流逝,一抹霜白悄然爬上了徹的鬓角,步履亦不复从前那般矫健,恍惚间还能看见当年球场上那个朝气蓬勃的身影,回过神来时只剩这副巅峰不再的身躯,又有谁能透过他看见他曾经的荣耀呢,唯有时间的刻痕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雨又下大了,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集而密,来势汹汹。徹有些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手中拿着的电视遥控器也胡乱地调着频道,看到球赛直播停留了几分钟,一撇嘴又切了频道,门铃一响他早就预见一般蓦地伸长了脖子。

 

是一叔叔。他收起被风刮得骨架有些走形的雨伞,手中还拿了另一把尚未撑开的伞,却没有进屋:“打扰了,那家伙没给姐添麻烦吧?”

 

“阿一说什么呢,小时候那小子惹出的比这麻烦的事多了去了,别见外别见外,我们正打算吃饭呢,阿一留下来一起吃一顿?”

 

“啊不用了不用了,不能再麻烦姐了,我们自己有准备。”他摆摆手谢绝了好意,朝屋内喊道,“喂,回家了混蛋徹。”

 

徹叔叔从屋内走出来,见了一叔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叔叔没多说话,将手中那把没用过的伞抛到他手中,向猛一家人道了别之后拉着他的手就走,还不忘比了个手刀朝他头上一记虚晃。

 

“阿一怎么知道我在姐姐这里的啊!!”

 

“找你找了很久啊呆子,给姐发了邮件才知道你在这儿。”

 

刚才明明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到来,大概,已经忘记了几个小时前是为了什么而吵架的吧。

 

 

{肆}

 

步入晚年时,他们转让了健身房,拿着得来的资金一起环游世界,踏足各个国家的各个角落。有时徹还会给他看他以前打世界巡回赛时拍的照片,对比他故地重游时拍的照片。数十年过去,山川依旧巍然不动,而城市则完全是另一个面貌了。

 

一晃竟已经几十年了啊,猛感慨道。还有一张照片是他们拿下了一场分站的冠军后拍下的,当年的壮气凌云如今仍能感受得到。或许,这是没有这份经历的人无法体会的心情吧。

 

有一日开车路过那块街区时偶遇刚从便利店走出来的他们,猛也方才想起他们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旅行回了家。他俩一人拎着一个袋子,似乎还在争执些什么。

 

“可我真的很想吃那个的嘛阿一!!”

 

“都这把年纪了还吃你个大头鬼啊!”

 

“有什么关系嘛,那么多年没吃了啊——”

 

“你很烦诶!回头买原料给你做总成了吧?超市里速冻的不好吃。”

 

猛将车停稳,上前打了招呼,见他们依旧如此精神矍铄也安心不少。提出开车送他们回去的时候徹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也没多少路,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也挺好的!”

 

“也好,路上小心!”

 

猛摇起车窗,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走远,不知一叔叔说了什么,徹扭过头惊异地看着他,手中的布袋险些被他甩出去,但他看上去很高兴,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年纪的他脚步也随之轻盈了几分。

 

*

 

再后来,猛忙于工作四处奔波,能回老家的机会少了,与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少了,偶尔通个电话,写写邮件。

 

得知一叔叔去世的消息,匆忙赶回家参加了葬礼。葬礼上的徹叔叔格外平静,霜雪悄然吹了满头,一袭黑服,静静聆听佛僧吟诵的经文,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镜片下的那双茶色的眸中泛着猛看不懂的、似乎并非那么悲伤的柔光。

 

猛终于得空,带着女儿前去拜访,只不过少了一个人,连猛自己都觉得怪冷清的。

 

一个人生活的徹叔叔似乎与往常无异,独自坐在庭院中,怀中抱着一只灰白的猫,轻轻顺着它的毛,望着门前开得正盛的樱花树,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感知到猛与他女儿的脚步声,猫抖抖耳朵,从徹手中挣脱出来,拱了拱身,信步踱到樱花树下再度躺下。女儿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丫头,每次随父亲来徹家都怨道“玩不了骑高高了”,随后做个鬼脸。但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见了猫便忍不住一同跑了过去逗它玩。

 

这只猫是一叔叔去世后徹从朋友那儿领养的,平日里做个伴,也不至太过孤独。

 

记得曾有人说过,生命中有过的所有灿烂,最终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猛觉得,徹的一生着实很精彩了,却不知灿烂过后的他,尤其是一叔叔也故去之后,是否也难免感伤。他在徹身边落座,犹豫了一下问道:“徹叔叔现在孤单吗?”

 

“孤单?怎么会呢?”他摊手笑笑,转身将视线投向屋内的祭台上,上面正燃着一炷香,袅袅飘散在一叔叔的遗照前,“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阿一,从此便再无一个人的孤独。他其实一直在我身边,只是很多时候我都没有察觉到而已。就连现在也是哦。”

 

低沉的嗓音不掩苍老的痕迹,带着沙沙作响的摩擦声,仿佛是被岁月所沉淀下来的最深沉的力量。

 

“我终究没能变成孤身一人。因为无论阿一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让我留在他身边。”

 

“如果辉煌能用孤独来换的话,我倒是希望当年的巅峰能更长一点,就算只长一点点也好。”

 

恍然间又看见并肩坐在院中,侧头靠在一叔叔肩上的徹,看见自己婚礼上明明前一秒还喝得很欢,下一秒却扯着一叔叔的手臂低声啜泣起来的徹,看见在厨房准备晚餐的一叔叔,和一听闻“开饭了”立刻应声而起的徹。

 

一起走过的一生,不过是一瞬的幻觉。不,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活过的日子。

 

樱花树下的猫翩然起身,抖落身上掉落的花瓣,窜到徹身边仰起头叫了起来。

 

“好的好的知道了,帮你拿吃的去。”

 

他有些吃力地撑起身体,但力不从心的表现似乎只持续了这一瞬间,随后的步履中并没有同龄老人的颤巍,稳稳当当的,一如当年那个身披青葉城西与国家队战袍的那个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愿示弱的他。

 

“叔公坐着就好,我去拿吧!!”女儿高举着手臂正打算邀功。

 

“你知道鱼罐头在哪儿吗?”

 

“叔公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

 

樱花瓣扑簌簌地随风零落,碾作了泥与尘,但明年依旧会盛开的吧。

 

*

 

不久后徹叔叔也随着一叔叔的脚步离去了。

 

前段时间因为染上风寒住进了医院,猛也时常会去探望他,记得上次去的时候他精神状态还不错,喜欢下床走几步,再到楼下的林荫中坐一阵。突然接到医院的通知时他也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但据说他走得很安详,大概是因为再没有什么牵念的东西了。

 

他身后看似什么也么留下,实则留下了一段惊心动魄的传奇,不知百年过后有谁能记得,猛思忖道,只要还有我记得就足够了。

 

猛一直觉得,徹叔叔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喜怒哀乐几乎每每都溢于言表,小时候总认为他是个总没个正形的轻薄家伙,但在经历那么多风浪后依旧能这么笑着的人,若要细细数来,身边大概就他一个。

 

两人没有自己的孩子,亦视猛为几出,于是猛一手操办了丧事,还碰见了在一叔叔葬礼上也见到的似乎是他们以前队友的人,以及现今排球界的教练员和队员前来悼念,猛都对这些人一一致以谢意。

 

哭得最伤心的倒是猛的女儿,或许是小姑娘第一次经历亲人的离去,而每次见面徹又这么宠着她。

 

墓碑自然是与一叔叔的立在了一起,余晖下的影子互相依偎互相交缠,两人则安然入眠,在三途川边比肩涉水同行。

 

在整理遗物的时候翻出许多值得怀念的东西,其中有一本相册记录着他们生命中最后几年中的那一场场旅行,踏遍雪山,看尽花海,淌过溪流,横越茂林,徹叔叔总是一脸笑盈盈地看着镜头,而一叔叔则时不时朝他偷暼一眼。

 

此外,他还发现一个已然泛黄却保存得特别好的纸盒子。出于好奇打开一看,不禁愣了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却一直视若珍宝。

 

赫然是河边捡来的五色斑斓的小石子儿。

 

这么多年过去,未褪的色彩依旧夺目。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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